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29节
她隐约听到白玛达瓦似乎说想去什么花田。
但何楚天似乎去不了。
张瑶的余光注意到,何楚天喝完酥油茶之后就把碗递了出来,然后重新低下了头,肩膀的起伏频率比以前更快了一些。
那是呼吸系统在努力适应低氧环境的表现。
不对啊。
何楚天的实力至少在两仪以上,两仪侠岚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高原反应对那个级别的人来说根本不该构成任何影响。
但他看起来确实是不太舒服。
白玛达瓦显然也注意到了何楚天的状态,她站在原地看着囚笼的方向,表情里闪过一丝失落,很快被她惯常的平静盖了过去。
张瑶看到了那一丝失落。
她站起来,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碎土,走到白玛达瓦身边。
“白玛达瓦,我听说这附近有一片杜鹃花田”
“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白玛达瓦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意外。
她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囚笼的方向。
何楚天低着头没有看她。
白玛达瓦收回目光,朝张瑶点了点头。
翻过一道低矮的石脊,脚下忽然就换了颜色,整片山坡被杜鹃花覆盖了,从山坳底部一直铺到半山腰,密密麻麻的花朵挤在矮灌木的枝头,在高原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浓烈到近乎灼眼的深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张瑶走在前面,脚步不由自主地轻快了几分。
她弯下腰,从一丛杜鹃上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花瓣冰凉,香气比她记忆中的任何一种花都要浓烈,也许是高原的紫外线催生了更多的芳香物质,也许是这片土地太贫瘠了,植物要把所有的生命力都浓缩进短暂的花期里。
她真的好久没见过花了。
张瑶蹲在花丛中间,把摘下的杜鹃花一朵一朵地摆在膝盖上,摆成一排。
她是女孩,花对女孩的吸引力是天生的,不需要解释。
“这杜鹃花真好看”
她抬起头对站在几步之外的白玛达瓦说。
“我们那也有杜鹃花,但长在山脚下”
“花小,颜色也淡,不像你们这开的这么热烈”
白玛达瓦站在花田边缘,没有蹲下来,也没有摘花。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袍子的一角,目光在张瑶和身后营地的方向之间来回飘。
张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正忙着把一朵品相最好的花别在军大衣的扣眼上,别好了还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高原上生活,平时能看到这么多花吗?还是只有这个季节……”
……
……
“我们不欢迎你。”
白玛达瓦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张瑶的手指停在扣眼上,过了两秒才慢慢放下来。
张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不知道白玛达瓦是什么时候开始不高兴的。
她翻了一遍自己的记忆,找不到任何一个可能触怒对方的节点。
她甚至在刚才摘花的时候还在想,也许两个人能从这片花田开始,打破那道横在东陆人和雪疆人之间的墙。
作为女孩,她的心思没有其他女孩细腻。
她的学生时代几乎全泡在题海里,她喜欢解题,喜欢那种从已知推导出未知的清晰感,喜欢每一个问题都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而人的情绪,没有标准答案。
她没有察觉到白玛达瓦的情绪波动。
“我很抱歉”
张瑶站起来,把膝盖上摆着的杜鹃花一朵一朵捡起来,轻轻放回原来的枝头。
离开队伍的决定她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来做。
离拉布达宫已经不远了,再走下去就会错过进入玉山深处的最佳路线。
而且她在队伍里能获取的情报已经到了天花板,护卫们对她越来越警觉,何楚天在笼子里碰不到,白玛达瓦的信任她没能维持住。
继续待在队里只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回到营地的时候,队伍正在准备重新出发。
牦牛的驮架重新装好了,东陆囚犯们被从地上拽起来排成一列,麻绳重新拴紧。
张瑶没有跟任何人告别。
她在队伍重新出发的混乱中退到一块岩石后面,等最后一个护卫的身影消失在北侧山脊线之后,她才从岩石后面走出来,面朝东方。
第171章 一束光
牢房里的日子分不清昼夜。
天窗漏下来的光永远是灰蒙蒙的,白玛达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少天。
她只知道每天天不亮的时候,铁门就会被推开,看守甩着鞭子把所有人赶起来,然后就是一轮又一轮的折磨。
所有人都被剥光了衣服,站成一排,鞭子抽在背上、肩上、腿上,皮肉绽开,血珠子溅在石墙上,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等伤口结痂了,隔几天又是一轮。
白玛达瓦看着身边那些女人从最初的哭喊、挣扎,到后来的沉默、麻木,再到最后连眼睛都不会转了。
就像那些被送进来的尸体一样,脸上只剩一层灰败的颜色。
每天都有新尸体被送进来。
白玛达瓦见过那些尸体的样子,已经看不清人脸了。
每一次有尸体送进来,牢房里的女人们就会蜷缩得更紧一些。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念经,有人开始无声地流泪。
白玛达瓦只是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那些尸体从自己面前被拖过去,表情麻木。
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在某个时候已经流干了。
除了鞭打,还有劳作。
白天她们要被带上手铐和脚镣,从牢房拖到外面的织布房。
那里有一排排简陋的织布机,每天要织够一定数量的粗麻布,不够就被抽鞭子。
织布的时候,偶尔会有僧人或那些赤膊汉子经过,他们站在门口看一会儿,指指点点地笑几声,然后转身走了。
白玛达瓦低头织布的时候,能听见旁边的女人在低声抽泣。
她们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指关节突起,指甲缝里嵌着血和泥土。
白玛达瓦看见自己手上那些新伤旧伤叠在一起,手腕上被铁镣磨出的茧子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她想起阿爸。
阿爸会不会还在等她回去?
阿爸会不会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
她想起那片杜鹃花田。
花儿应该都谢了吧?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她想起何楚天。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就用力咬住嘴唇,把那念头压回去。
不。不想。不想那个畜牲。
大约过了半个月左右,那个看守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
是个三十出头的雪疆汉子,脸上有刀疤,左眼有点斜,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
他隔三差五就给白玛达瓦多送一碗稀粥,有时候还偷偷塞一小块干肉。
“你长得好看,”他说,“跟着我,不用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