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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30节

  白玛达瓦攥着那碗粥,看了他很久。

  她的脑子里浮过一个念头,只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就能换来健康的食物,就能少挨几顿打。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像蛇一样游走在每一个角落。

  可她最终还是把碗放下了。

  “我不。”她说。

  看守的脸沉下来,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玛达瓦挨了一顿比平时更狠的鞭打。

  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沿着脊背往下淌,把粗麻布裙染成深褐色。

  她趴在牢房的地上,一动不动,听着旁边女人们低低的哭声,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慢慢死去。

  她开始想,也许就这样死了也好。

  死了就能去找阿妈,去找弟弟,就不用再挨打了。

  她甚至开始羡慕那些被送进来的尸体。

  至少她们不用再睁开眼睛,不用再面对这一切。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地狱里烂掉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那天早上,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再是粗暴的撞击,而是带着一点犹豫的轻响。

  白玛达瓦蜷在角落里,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以为又是新的一轮折磨。

  可走进来的不是那张刀疤脸。

  是一个穿深色旧衣的年轻男人,个头中等,身形偏瘦,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痕迹。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白玛达瓦身上。

  他看了看她,没说话。

  白玛达瓦低着头,也没说话。

  她怕又是一个陷阱,怕这个男人走近之后,就会露出和那些人一样狰狞的笑容。

  可他只是蹲下身,把一件叠好的衣服放在了她的脚边。

  “……暖和了再穿。”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奇怪的生硬。

  白玛达瓦愣住了。

  她伸出手去碰那件衣服,是干净的棉布,摸起来很软。

  她已经在牢房里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干净”是什么感觉。

  她忽然觉得眼眶热了一下。

  她抬起头,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可天窗的光太刺眼,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一时适应不了那种亮度。

  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黑头发,白净的侧脸,身形不算壮实,但肩膀很宽。

  “你……你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周明远,”他说,“新来的看守。”

  白玛达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堵得慌。

  她把那件衣服搂在怀里,紧紧攥着,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明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牢房里的其他人,然后轻声补了一句:“以后不会有人再打你了。”

  白玛达瓦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说的是真的。

  从那以后,她被抽鞭子的次数明显少了。

  周明远给她换了更薄更灵活的铁镣,给她送来了干净的铺盖和一套换洗的衣物。

  他甚至偷偷带进来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趁旁边没人注意,放在她的碗里。

  白玛达瓦捧起那碗汤,热气扑在脸上,她低头喝了一口,咸的,暖的,顺着喉咙一路淌进胃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泪又回来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哭干了,可这一刻,眼眶里涌出来的液体是温热的、滚烫的,一滴一滴落进碗里,和肉汤混在一起。

  周明远没有催她,也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她哭完。

  “……谢谢。”白玛达瓦放下碗,擦了擦脸,声音还带着鼻音。

  周明远摇了摇头:“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

  白玛达瓦愣了一下。她说出了那个名字:“蓬山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名字。

  也许是因为害怕,怕对方也是东陆人,怕他说出去之后会有人来找麻烦。

  也许是因为她还在防备,她已经被一个东陆人伤得太深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

  可白玛达瓦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怀疑过。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你是不是雪疆人”。

  他只是记住了“蓬山海”这三个字,然后对她好得像对待一个朋友。

  他会在她织布的时候站在旁边,帮她调整织布机的梭子。

  他会在她被铁镣磨出血印的时候,拿来干净的布条帮她包扎。

  他甚至会在她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坐在牢房门口的台阶上,隔着铁门陪她说几句话。

  “你不怕我跑吗?”有一次白玛达瓦问他。

  周明远在门外笑了笑,声音低低的:“你跑不跑,是你的事。”

  “我给不给钥匙,是我的事,所以你只要不跑就行。”

  白玛达瓦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天窗下面的墙上,看着头顶那一小片黑漆漆的天,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说了假名字。

  “蓬山海”是假的。

  那是何楚天给她取的。

  她为什么要用那个畜牲给的名字来回应一个恩人?

  她应该告诉他真名的,白玛达瓦。

  莲花月亮。

  这才是她。

  可她已经说了,覆水难收。

  她只能躲在那个假名字后面,偷偷地享受周明远给她的温暖。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无耻,可有时候她又觉得,这可能是她在这个地狱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她问过周明远,原来的那个刀疤脸看守去哪里了。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说:“他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被杀了。”

  “尸体送进来的那天就被抢光了,那些饿疯了的女人们把骨头都啃了一遍。”

  白玛达瓦想起那天牢房门口那阵骚动。

  她当时蹲在角落里,没敢抬头看。

  原来那就是刀疤脸的尸体。原来他死得这么惨。

  她忽然觉得有点讽刺,一个恶人,被另一个恶人弄死了,尸体还被一群饿鬼分食。

  这个拉布达宫,从来就没有什么“净化”可言。

  这里就是一座吃人的魔窟。

  可周明远不一样。

  白玛达瓦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当上看守。

  她只知道,在这个地方,他是唯一一个不用鞭子、不用锁链、不用威胁就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

  他就像那道天窗里的光,窄窄的,小小的,照不亮整个牢房,但刚好落在她的脸上。

  后来的日子变得清晰了一些。

  白玛达瓦依然要织布、依然要戴铁镣、依然会挨少量的鞭子,她毕竟是囚犯,周明远也不能太过明着偏袒。

  可他总是恰到好处地在每次刑罚之后出现,给她带来干净的布条,一碗热汤,或者一块干硬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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