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31节
有一回,白玛达瓦实在撑不住,靠在织布机旁边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裹着一件薄毯,靠在墙边的干草堆上。
周明远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沾了水的布,正小心翼翼地擦她手腕上的血痕。
他擦得很轻,像怕把她弄疼了。
白玛达瓦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瘦削的侧脸。
她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下他的头发,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
她怕。
怕这又是一场梦。
怕碰一下,他就会像何楚天一样碎掉。
可她记住了一点,记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出狱的那一天。
那天早上的风特别轻,天窗里漏进来的光特别亮。
白玛达瓦站在牢房门口,身上穿着周明远给她的那件旧棉衣。
铁门推开的时候,她看见周明远站在外面的台阶上,比她记忆里的样子瘦了一些,眼圈有点发青,像是昨晚没睡好。
白玛达瓦走近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告诉他她的真名,想问他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可她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一朵被风吹了很久的花,终于落回了土里。
周明远也笑了,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别回头。”
第172章 德寿公
何楚天斜靠在黄金座椅上,指间捏着一只镶了红宝石的酒杯,杯沿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酒渍。
他右手搂着一个穿薄纱长裙的女人,那女人身材丰腴,腰肢纤细,正软软地靠在他胸口,手指绕着他衣领上的盘扣打转,发出一阵阵娇软的哼声。
殿内点着数十盏油灯,火光映在金色的墙壁和柱子上,把整座大厅照得通明。
这里是拉布达宫最深处的议事殿,地面铺着从山下运来的大理石板,四面墙上挂着各色织锦和兽皮,中央是一座三米高的黄金宝座,上面刻着繁复的经文和花纹。
何楚天就是坐在这座宝座上。
他穿一件暗红色的绸袍,领口微敞,露出半截精瘦的锁骨和一道隐约的旧疤痕。
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他那张白净的面孔越发冷峻。
坐在他下首的何德寿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他缩在一把旧木椅里,旁边放着一根黄铜拐杖,双手交叠搭在杖头上,嘴唇微张,喘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天,”何德寿开口,“既然那何叶舒那么喜欢你……不必再惦记她体内的神坠了”
“况且,为此得罪主家的人,也不太妥当”
何楚天闻言,放下酒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在大殿里回荡了一下,却让旁边那个妩媚女人下意识地瑟缩了半个肩膀。
“德寿公,”何楚天不紧不慢地说,“您多虑了,女人的喜欢,能有什么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柱纹,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腰,引得她娇哼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东西,得拿到自己手里才行”
“她是心甘情愿来奉上自己的,”何楚天淡淡地说,“夺了她的神坠,又未尝不可?”
“主家的主力远在南荒州,何启明和何叶舟本人都不知所踪”
“剩下的不过一盘散沙,而这里……旁系占据了大半江山”
“外面到处都是死人和辐射,我们占据这一方宝地,何愁没有人加入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德寿那张皱缩的老脸上:“那个钟平,不就是个例子么?他已经替我们寻得了玉山基地的坐标”
“待到我们拿到破阵留下的那些东西,再去进攻,完全不用费什么力气”
何德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闭上眼,枯瘦的手指在杖头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随你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说完,何德寿撑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走路时脚步蹒跚,旁边的侍从想扶他,被他挥了挥手挡开了。
他就那样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大殿,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
何德寿走了以后,何楚天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
说实话,自己这条命能捡回来,完全是何叶舒所为。
那女人以主家嫡女之身,不顾后果地动用了所有手段,把他从守备森严的禁地悄悄运出来,送去疗伤,亲自照看。
她说过的话,他记得,她说“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我就是想让你活着”。
那一刻他确实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可也仅仅是动了一下。
他何楚天不是那种会被儿女情长绊住脚的人。
何叶舒再喜欢他,也不过是一个智商高一点、又恰好第一次恋爱的女孩。
她冒了那么大风险,自己这边总得给一点表示,送些东西,说几句好话,偶尔也让她高兴一下,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何楚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正要往外走,旁边的柱纹忽然开口了。
“何楚天,”柱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何叶舒她……最近处理了一批犯人”
“里面包括那个白玛达瓦”
何楚天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柱纹脸上:“你说什么?”
柱纹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还有几个囚犯也被一并处置了”
何楚天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我记得我说过,先不要动这个人,你没听吗?”
柱纹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我考虑不周,应该早些发现这事,只是她动手的时候,我已经来不及……”
何楚天的嘴角动了动,盯着柱纹看了几秒。
“柱纹,”何楚天说,“假叶那边让你监视这边的动向,这是你的本分,我不管。”
“但你要是刻意搞什么小动作,碍了我的事……”
他忽然释放出一股威压。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向柱纹合拢过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柱纹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身体不自觉地跪了下来。
“不敢……不敢……”
她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威压持续了约十几秒,然后忽然消失了。像潮水退去一样干净利落。
何楚天已经不在原地了,只有那杯酒还放在小几上。
柱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额发。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口,何楚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这时,一个人影从侧门走了进来,是钟平。
他走到柱纹面前,站定,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她,神情复杂。
“柱纹大人,”钟平开口,声音低低的,“假叶那边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给我?”
柱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立刻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态。
她斜睨了钟平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甚在意的笑:“该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
“其他的,别多问”
钟平攥了攥拳头。
柱纹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们行者,应该已经换了一大半了吧?”
“要不要我添点人进去?那边荒山野岭的,总要有些信得过的人手”
钟平的脸上绷了一下,随即又松弛下来。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有些僵硬:“不用了,谢谢柱纹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