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33节
“哟,这玩意儿不错啊。”钟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好奇的腔调,“我那有很多这种东西,手工做的木玩具,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个。”
何楚天猛地转过头。
钟平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个拨浪鼓,还顺手摇了摇,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像是随口一说。
可何楚天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是在嘲讽他。
“管好你自己的事。”何楚天盯着他,眼神森冷,语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钟平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收敛了。
他耸了耸肩,把拨浪鼓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后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行,我多嘴了。”他说。
何楚天没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钟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慢慢收起脸上的客气,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窗台上的拨浪鼓,哼了一声。
“怎么一个两个火气都那么大。”他低声嘟囔着。
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要不是碍于东西还没到手,这俩玩意也配进自己法眼?
他何楚天现在坐在黄金椅子上,不还是靠他钟平在前面探路、找基地、卖命吗?
何叶舒更不用说了,一个被神坠侵蚀了心智的半零人,脑子都不清醒了,有什么好横的。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出了口,就是死路一条。
第174章 玉笛
钟平靠在走廊的石柱上,看着远处广场上那一片混乱的景象。
几个赤膊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人被按在地上,四肢被铁链扯开,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青蛙。
旁边围着一圈僧人,有的捻着念珠面无表情,有的端着酒碗大声说笑。
那瘦弱的身影在挣扎,发出破碎的喊叫,可没人理会,只有那几个汉子粗糙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
钟平移开了目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了。
僧人的慈悲不过是面上的幌子,那些匪徒的粗犷也不过是撕开了文明的外衣。
论残暴程度,他远不及何楚天,也不及这些所谓的护法护卫。
他甚至觉得有些匪徒比何楚天更可怕,因为何楚天至少还有饕餮碎片在背后驱使,而这些人只是纯粹地享受施虐的快感。
可钟平不一样。
他看见那些被折磨的人时,会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些面孔,他的妻子,他的女儿。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看见她们,她们干干净净的,坐在阳光下的院子里,抬头冲他笑。
就是这种怜悯,给他惹过不少麻烦。
刚开始的时候,他曾悄悄放走过两个被关押的囚犯。
那两人一老一少,老的身患重病,小的才十二三岁,跪在地上求他放他们走。
钟平心一软,夜里偷偷开了锁,让他们沿着后山的小路逃了。
第二天被发现时,何楚天坐在黄金椅子上冷笑了很久,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那两个囚犯的尸首挂在广场上,挂了三天。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放过任何人。
可每次看见那些场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把自己的目光移开,假装没看见。
他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人。
一面怜悯,一面服从。
一面想做善事,一面又不得不依附于恶。
他也不是天生就想跟这些人为伍。
他出身优渥,核战前在东陆某座城市里有自己的产业和房产。
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一个可爱的女儿,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东西。
可核战那天,辐射灰从天上落下来,覆盖了整座城市。
他眼睁睁看着妻子的皮肤开始溃烂,看着女儿小小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们活了下来,但只吊着一口气。
医生说没救了。
那个时代的医生,十个里有九个连自己都救不了。
可钟平不信命。
他到处打听,走遍了所有的地下诊所和黑市,最终听说了一个名字——假叶。
零藏不灭、零力不断,就能一直活下去。
对普通人来说,永生不过是加倍的痛苦,漫长的年月、无尽的孤独、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
可对于那些沉迷享乐却疾病缠身的人,那可就是救命的药。
钟平想得很清楚。
他要让他的妻儿活着。
哪怕活着的方式已经不再像人,哪怕她们变成和他一样的半零人,只要她们还能睁眼,他就认了。
这个念头支撑他走到了今天。
所以各国高层对假叶的实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很清楚原因。
那些高层也是一样。
谁不想多活几年?谁不想延缓衰老?
永生的诱惑是所有人共同的软肋,他不例外,那些摆着清高姿态的权贵也不例外。
可他知道,一个普通人在新世界里活下去太难了。
人类的科技毁灭了自己,身体太脆弱了。
单靠零力,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来保命。
于是依托自己多年积累的关系网,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份独属于他的保命手段。
那东西与零力对立——元炁。
他听说在很久以前的旧时代,侠岚是操控元炁的族群,他们把元炁凝聚在体内,用以对抗邪恶。
可侠岚已经隐世近千年,仅存的侠岚也对他们抱有敌意,那些功法早就失传了大半。
而且他也没有侠岚印,不能将元炁直接聚集到自己的身体里,只能借助物品间接使用。
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支小玉笛。
那笛子通体碧绿,是他在一次黑市交易中花了大价钱换来的,卖家说那是旧时代侠岚遗落的一件法器,蕴含着一缕残存的元炁。
他不确定那话是真是假,可当他第一次把玉笛放在唇边吹响时,他能感觉到身周空气的震颤,像是有什么被唤醒了一样。
此刻他又把玉笛举到了嘴边。
笛口贴着微凉的下唇,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吹出一个低沉的音符。
那音色不像普通的笛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穿过层层迷雾和风沙,清晰落在耳边。
笛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让不远处那几个正在施虐的汉子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抬起头,朝钟平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他们的游戏。
钟平没有理他们。
他闭上眼,继续吹着。
笛声悠悠地从唇间流出,像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淌过夜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可随着笛声的延续,那血腥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他的身后,一个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约有两米高,半透明,像是由雾气凝成的,轮廓模糊不定。
可仔细看能辨认出它的样子,头戴金冠,身披甲胄,右手持着一柄琵琶状的器物,眉眼威严,却透着一股不属于现世的冷漠。
它的虚影悬在钟平背后,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正低头注视着广场上那一幕幕荒唐的场面。
钟平吹完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放下玉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