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34节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广场上,看见那群匪徒已经收手了,他们把那个瘦弱的身影拖走,留下地上几道暗红色的血迹。
僧人收拾着香炉,有人捻着念珠在低声诵经。
他叹了一口气,把玉笛收回口袋。
那虚影也随之慢慢消失,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烟。
他转过身,背对着广场的方向,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的影子被墙上的烛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第175章 以侠岚视之
“老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五十四岁的腕力确实不如三十四岁,这是生理规律,跟意志力没关系。
通讯官弯下腰,把一张纸条从检修口的缝隙里递进来。
林傅离接过纸条,就着头顶应急灯昏暗的红光看了一眼。
纸条上是张瑶发回来的坐标和简讯,她已经脱离押送队伍,正在向玉山主峰北侧的无字卷轴位置靠近。
雪疆人的队伍继续向北,预计四天后抵达拉布达宫。
聚集地里有部分东陆幸存者对政府军的存在表现出了主动接触的意愿。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从检修口里爬出来,用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然后他站在走廊里,闭着眼睛想了大概十秒钟。
“叫陈渡来见我。”
陈渡是玉山基地警卫队里最年轻的分队长,虚岁才二十六,核战后出生的一代里第一个做到分队长位置的。
他的简历上写着“工程与战术双修”,实际上就是什么都能干一点。
林傅离重用他不是因为他多出色,是因为没得选。
基地里还能跑得动、扛得住、敢在地表走远路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陈渡在五分钟之内出现在了林傅离的办公室门口,身上穿着全套防辐射作战服。
林傅离把坐标推到他面前。
“带你的分队去这个位置,一个幸存者聚集地,人口两千左右,主要是核战后从东陆边境逃过来的平民。”
“任务目标:接触,沟通,筛选有意愿转移的人员,带回基地。”
陈渡低头看了一眼坐标,又抬头看了林傅离一眼。
“带多少人?”
“你分队全员,十二个。”
“装备?”
“最好的那套。”
“防护服、夜视仪、短波通讯、医疗急救包,全部带上。”林傅离顿了顿,“弹药带足。”
陈渡眉心跳了一下。
他在林傅离手下干了这么多年,知道这位老头的用词习惯。
“弹药带足”这四个字从林傅离嘴里说出来,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这次任务不是常规的护送或者侦查,而是有可能要交火。
“他们不愿意来呢?”
“不愿意的不勉强。”
“想来的,跟他们说清楚,玉山基地有干净的水、稳定的电力、能治病的医生。”
“但也要说清楚,路上有风险,我们只负责带路和保护,不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走到。”
陈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谁提供的情报?”
林傅离已经在低头翻物资清单了,头也没抬。
“张瑶。”
陈渡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十二个小时后,陈渡的分队抵达了张瑶标记的那个聚集地。
他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防辐射作战服,踩过垃圾山外围那道用废旧集装箱垒成的围墙时,坐在入口处打牌的两个男人手里的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上一次有正规军出现在这片谷地里,是三十年前。
陈渡让队员在入口外面列队待命,自己一个人走进聚集地,摘了头盔,露出年轻的脸和短得贴头皮的板寸。
他找了方老师,张瑶在纸条里提过的那个老教师,在方老师的学校里坐下来,用二十分钟把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来干什么,全部说了一遍。
方老师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真的是政府军?”
陈渡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放在桌上。
徽章上的图案是一个被圆圈包围的“玉”字,下面刻着一行小字,玉山基地联合指挥部。
这枚徽章在核战之前的设计图纸就躺在弋颂今的文件柜里,核战之后林傅离让人做了第一批,一共九枚,一枚就放在他书房的抽屉中。
陈渡这枚是他升分队长的时候林傅离亲手别在他领子上的。
方老师拿起徽章看了很久,还回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消息在聚集地里传开的速度比陈渡预想的要快得多。
不到两个小时,学校门口聚集了上百号人。
有人在往前挤想看清陈渡的样子,有人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喊问话,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远处观望。
陈渡把之前跟方老师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加了一句:“想走的,明天天亮之前来这里登记,不想走的,我们不留。”
到了第二天天亮,登记簿上写了八十七个名字。
陈渡分队花了半天时间把这八十七个人编成三组,每组安排四名队员前后护卫。
行动之前张瑶留下的元炁净化装置已经被工程队搬到了地面上,在新建住所周围维持着一个稳定的净化场。
林傅离在出发前特意叮嘱过陈渡,这些人不进地堡核心区,先安置在地面净化区新建的板房里。
防间谍是其一,两千人的聚集地里不可能没有钟平的眼线。
防疾病是其二,三十年来地表幸存者接触的病原体环境已经和地堡内部完全不同,贸然混居可能导致交叉感染。
这个决定在事后的第三天,被证明是极其高明的。
但高明和正确之间隔着一道墙,墙的名字叫“看起来很像冷血”。
板房区建在净化区东侧,紧挨着工程队新修的隔离栅栏。
材料是从废墟里拆回来的彩钢板和旧集装箱,一共搭了十六间,每间住五到六个人,配备了基本的取暖炉和行军床。
条件在陈渡看来或许简陋得可怜,但对于那些在垃圾山里住了十几年的幸存者来说,已经像是天堂。
转移进行得还算顺利。
第一周安安静静,没有人闹事,没有人逃跑,连抱怨都很少。
板房区的管理由陈渡分队负责,每天两班岗,早晚各一次例行巡查。
林傅离每隔一天过去看一眼,问几句情况就走,不多停留。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在监视。
虽然事实上他就是在监视,他让陈渡在板房区三个方向都装了隐蔽的监控探头,信号直接传到基地内部的警卫值班室。
他信任这些幸存者里的大多数人,但信任不能替代制度。
第八天夜里,出事了。
当天的值夜哨兵叫钟明,二十三岁,基地警卫队里最普通的一档,训练成绩中等,纪律记录中等,什么都中等。
他不是坏人,但中等有时候就意味着会犯中等水平的错误。
凌晨三点四十分,钟明在岗亭里打瞌睡。
他已经连续值了三天夜班,因为基地的人手实在排不过来了。
他的下巴一下一下地磕在防弹背心的领口上,他没有听到声音。
零不会发出声音。
板房区外围的元炁净化装置对辐射的净化效果很好,但对零力几乎没有探测能力,那不是它被设计出来的目的。
那只零从冻土里钻出来的时候,形状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狼,它站在净化区的边缘,在它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东西。
钟明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他猛地抬头,看到板房区最外侧那一间的窗户里映出了火光,一个女人从门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钟明用了他人生中最快的速度举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