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36节
从那天起,每天凌晨两点到六点,夜班最冷、最容易犯困的那一班他亲自去站。
第一晚,主入口外面还是有人在骂。
骂声隔着合金防爆门传进来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但他能听到大概的腔调。
他站在岗亭外面,身上只穿着一件老旧的军大衣,骂声持续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然后渐渐停了。
第二晚,来的人少了一半。
第三晚,只剩下几个人蹲在隔离栅栏外面抽烟。
第五晚,没有人来了。
倒也不是林傅离本人有什么魔力。
五十四岁的瘦高个老头,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让人觉得安心或者畏惧的形象。
真正让那些人闭嘴的,是林傅离脚边蹲着的那个小女孩。
她叫温染染。
她是在袭击发生后的第三天苏醒的。
玉山基地深层优先保护层的冷冻仓里,除了小满、孙立和林小溪之外,还有一个编号——CF-199。
这个编号在基地的花名册上被标注为“特殊监护对象”,冻结时间比其他所有人都要晚。
核战爆发前四十八小时,是弋颂今亲自签署的冷冻指令。
温染染苏醒的时候没有触发红色警报。
她的苏醒程序启动得极其安静,当时是凌晨五点多,控制中心里只有三个值班人员和两个困得眼皮打架的技术员。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体服的小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个头小小的,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
“我饿了。”
这不是任何正常人在冷冻苏醒后会问的问题。
她饿了。
值班人员手忙脚乱地给她找了一套最小号的基地制服,最小号穿在她身上还是大了,袖子要卷好几层,裤腿也得往上叠,最后用两根绳子当腰带才勉强拴住。
她坐在食堂里连吃了三碗压缩粥,每一碗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碗推回去,问还有吗。
林傅离是早上七点接到通知赶过来的。
他走进食堂的时候,温染染正蹲在椅子上,用筷子在空碗里画圈。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林傅离一眼。
林傅离的脚步停了。
弋颂今在送她进冷冻仓之前,在档案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此女若醒,以侠岚视之,若不能,以侠岚葬之。”
林傅离花了三天时间观察她。
他让医务室给她做了全面的生理检查,结果让他沉默了,温染染体内的零力浓度是普通零的七倍,但她的身体机能和正常七岁儿童没有任何区别。
零力在她体内不扩散、不腐蚀、不增殖,只是安静地待着,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打盹。
然后他让她跟着自己。
没有正式的任命,没有上档案,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解释。
他只是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让温染染跟在他后面,晚上回办公室的时候让她睡在隔壁的休息间里。
小女孩很安静,不吵不闹,唯一的兴趣是听收音机里的杂音。
她说那些杂音里有人在说话,林傅离把收音机调到同一个频率,听到的只有白噪音。
她没有叫过他“长官”或者“林主任”,从第一天起就叫他“林爷爷”。
林傅离纠正了两次,说你叫我老林就行。
她点了点头,然后下一次见面继续叫林爷爷。
林傅离也就不再纠正了。
站岗的第一晚,温染染是自己跑来的。
她穿着一件改小了的军大衣,是陈渡找了后勤组的缝纫师傅连夜改的,袖子和下摆都裁短了一截,但肩膀还是太宽,穿在她身上像一只裹着毯子的猫。
她从基地侧门溜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惊动,值班警卫在监控里看到走廊上有团小小的影子飘过去,放大画面才发现是她。
她走到林傅离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抱着膝盖,歪头看着隔离栅栏外面那些叫骂的人。
看了一会儿,她问林傅离:“他们为什么骂你?”
林傅离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解释这些东西。
温染染等不到回答,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左手从军大衣的袖子里伸出来,然后轻轻搁在自己膝盖上。
那个黑色印记在高原的月光下亮了起来。
光晕扩散的范围很小,大概只有几米,但效果立竿见影,隔离栅栏外面的人开始往迅速后退。
从那以后,只要林傅离去站岗,她就跟着。
大多数人确实闭嘴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基地内部的士兵私下里叫她“小零”,但这不是贬义,是实在找不出更准确的称呼。
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人会下意识往远处挪一个座位,她好像并不在意,每次都端着碗乖乖坐在林傅离旁边的位置上。
关于温染染到底算不算侠岚,基地内部有过一次短暂的争论。
争论双方是医务室的主任和一个读了半辈子古籍的老档案员。
医务室主任说她体内的力量是零力不是元炁,从定义上讲不可能是侠岚。
老档案员反问了一句:“那她为什么在帮我们?”
医务室主任没有回答。
林傅离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一件事,温染染是弋颂今和陆司夜在临死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的人。
弋颂今一辈子和零打交道,比任何人都清楚零是什么,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东西不是零。
他在档案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林傅离每看一遍都能读出新的东西。
“以侠岚视之。”
第176章 我们染染
通讯器彻底静默的第四天,林傅离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陈渡叫到办公室,指着墙上那幅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高原地图,手指点在玉山主峰北侧一个用虚线框出来的区域。
“张瑶最后的信号从这个位置发出来,然后断了。”
“不派人去找,基地现在抽不出人手,派出去的人也不见得能在那片地形里找到她。”
“她能自己进去,就能自己出来。”
陈渡站在办公桌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傅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的任务是守好家。”
陈渡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外部袭击在温染染出现之后几乎绝迹了。
哨兵们连续一周的夜间巡逻报告里,除了几只被冻死在雪地里的鼠兔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接触。
净化装置运转平稳,板房区的重建工程推进顺利,那些之前围在隔离栅栏外面叫骂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散了。
安静来得太突然,反而让林傅离睡不着觉。
他花了几个通宵翻遍了基地档案室里所有能翻的古籍和资料。
关于罪印的记载少得可怜,零零散散地藏在各种文献的夹缝里。
第二天一早,他打开了基地的远程通讯系统。
这是一套极低频通讯阵列,天线埋在玉山主峰的冻土层深处,理论上可以和全球任何一个同样配备了极低频接收端的地下设施建立联系。
暹罗国基地和南荒州基地的通讯窗口每隔七十二小时开放一次,每次只有十五分钟。
暹罗国基地的回执在信号发出后六个小时到达。
游星的声音从短波电台里传出来的时候被电离层干扰撕扯得断断续续,他告诉林傅离,暹罗国的冷冻仓也在两个月前出现了一波集中苏醒,原因不明,但所有苏醒者的侠岚印都在不同程度上出现了增强或异变。
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罪印的能力是控制并威慑极阴界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