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37节
“这个情报来自于墨辗迟笔记以及陆司夜本人对罪印的发掘”
“因为这涉及到玖宫岭内部问题，所以只在玖宫岭以及部分军方高层人员知晓”
“小满知道的，她醒了你可以问她”
林傅离把这几句话一字不漏地记在牛皮笔记本上，然后追问了一句副作用的记载。
游星沉默了几秒，说：“每种罪印的副作用会根据代理人获得时间逐步增强，可以通过纳炁延缓，效果取决于罪印的类型。”
南荒州基地的回复晚了一天。
“罪印分七型，”苏念的声音在电台里快速掠过，“暴食、贪婪、怠惰、嫉妒、愤怒、傲慢、色欲。”
“他们代表极阴幽界的最高意志，没有实体，必须寄生在某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身上”
“发挥作用时需要先创造一片极阴界领域，再根据罪印的类型，向进入的生物无限制传递极阴界的信息，同时印记持有者可在此之上对进入的生物执行一种类似于“世界指令”的效果”
林傅离放下电台听筒的时候，手指是凉的。
他走出通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温染染在食堂里，正坐在桌子前用筷子戳一块压缩饼干。
她把饼干戳成了好几块小碎块，然后在桌面上摆成一排，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给每一块饼干起名字。
看到林傅离走进来，她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中间的小缝。
林傅离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把饼干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染染，”他说，“你手上那个东西，你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吗？”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它会饿。”
林傅离没有追问。
他把食堂当值的后勤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从那天起，他在基地地面的板房区给自己和温染染各收拾了一间住处。
板房区在袭击之后重建得比之前更规整，用集装箱改成的单间虽然逼仄，但保暖和通风都做了升级。
他把自己的铺盖从地堡核心区搬了出来，和温染染的房间只隔了一道彩钢板墙壁。
副官几乎是冲进他办公室的。
“你这是拿命在赌，”副官说，“那个孩子的能力我们还没搞清楚，如果她半夜失控了，你就隔着一道铁皮墙，谁能来得及救你？”
林傅离等他说完，把桌上那份关于罪印的资料推过去让他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正因为没搞清楚，我才要就近观察。”
“如果连我都不愿意站在她旁边，你让基地里其他人怎么想？”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傅离在他身后补了一句：“而且根据现有的情报，罪印对极阴界生物有控制效果。”
“待在她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副官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
林傅离说到做到。
他不仅搬到了地面，还把基地仅存的几颗元炁结晶从库存里调了出来。
这些结晶是张瑶出发前用元炁灌注的，原本用于净化装置的持续运转。
但现在那个净化装置已经被破坏了，修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林傅离从中分出四颗，装在一个特制的便携盒里，二十四小时带在身上。
原理不复杂，元炁可以暂时压制罪印中所带有的零力的活性。
张瑶的元炁是木属性，温和但渗透力强，理论上可以在失控发生的瞬间注入温染染体内，延缓副作用的爆发时间。
他甚至在板房区东侧的牲畜圈旁边专门布置了一小块隔离区。
几头从聚集地换来的牦牛和山羊拴在那里，对外说是为了给基地补充奶制品。
实际上他在做一个自己不敢说出口的测试，如果暴食罪印确实吞噬血肉，那么牲畜离温染染最近，会成为第一波被吞噬的对象。
而几头牲畜的损失，比人的损失容易承受得多。
这个测试在搬出来住的第三天夜里得到了验证。
那天晚上一切都很正常。
温染染吃了晚饭，听了收音机里的杂音，跟林傅离说了晚安。
林傅离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翻着那本牛皮笔记本，把游星和苏念传来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类似于吸水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整个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林傅离从床上弹起来，抓起便携盒和手电筒冲出了门。
他跑到牲畜圈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围栏，他的手停住了。
圈里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活物，地上也没有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淡红色雾气正在快速消散。
林傅离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那扇铁皮门。
门关着。
门缝下面有一丝微弱的红色光，他走到门前，抬手想敲门。
手举到一半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染染站在门内，赤着脚，她的嘴角有一道红色的印子，已经干涸了。
“林爷爷，”她说，“我刚才好饿。”
林傅离蹲下来，和她平视。
“现在呢？”
她想了想。
“现在好多了。”
林傅离把她带回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重新睡着。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副官。
但他心里清楚了一件事，罪印的副作用确实会发生，而且发生的频率可能比他预想的要高。
温染染在失控状态下吞噬了牲畜圈里所有的活物，那些活物在短短十秒之内被分解成了血雾，血肉连同骨骼一起被吸进了她的体内。
而她在吞噬之后的状态不是更失控，反而是更清醒。
吞噬满足了罪印的饥饿感，让零力重新回到了平衡态。
但这意味着另一件事，如果不让罪印吞噬，饥饿感会不断累积，直到宿主彻底失控。
而要延缓这个过程，唯一的办法是不断地向她体内注入元炁，让元炁去中和零力的活性。
纳炁，这是侠岚的修炼方式，但温染染的体质不足以支撑她长时间纳炁，她的纳炁效率和普通侠岚完全不同。
林傅离让她每天早晚各打坐一个小时，这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来说还是比较痛苦的。
基地内部的怀疑情绪并没有因为外部袭击的停止而消失，只是暂时从明面上转入了暗处。
有些人在食堂里压低声音议论，说一个小女孩体内住着一只能把活物吸成血雾的怪物，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对人也来这么一下。
还有些人算了一笔更实际的账，基地的元炁结晶库存本就有限，现在还要分出一部分去维持温染染的平衡，如果张瑶回不来或者结晶用完了怎么办。
这些议论林傅离都听得到，他只是不接茬。
温染染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每次都坐在她旁边，吃得比她慢，吃完之后把两个人的空碗一起端到回收窗口。
他用行动说了一句话：这个孩子是我罩的。
不过大多数人最终还是把这个小女孩当成了基地的一份子。
但不是因为林傅离的态度，而是因为温染染本身。
她会在食堂帮后勤阿姨擦桌子，也会在走廊上拦住每一个路过的人，把从收音机里听到的“别人说话的声音”转述给对方听，虽然大多数时候对方听到的都是无意义的杂音。
她会在每个士兵换岗的时候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虽然那些士兵一开始都不敢回她的招呼。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每天认认真真地做着这些事，再硬的心也扛不住。
但那场电塔事故，才是真正的转折点。
事情出在一个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五度的深夜。
玉山基地的地面供电系统有三条独立的输电线路，其中一条通向山顶信号塔的线路突然中断了。
值班室连续呼叫了山顶执勤哨兵三次，应答器里只有白噪音。
林傅离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披上大衣走到值班室，看了眼监控屏幕上的故障代码，做了判断。
要么是线路被风刮断了，要么是山顶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