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40节
她还在原地,但五败之害已经感知不到她。
它的头左右转动了一下,额头上的“0”字纹路闪烁不定,它在重新扫描目标。
张瑶知道风巽·青芜维持不了太久。
她体内的元炁已经见底了。
她把最后一丝还能自主调动的元炁凝聚在右手食指,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身上点了六下。
心脉、肺脉、肝脉、肾脉、左腿动脉、右臂动脉。
每一下点穴都是一阵剧痛,但在剧痛之后,对应的身体部位就陷入了一种麻木的沉寂。
她只保留了心脉。
然后她捏碎了胸口口袋里那颗元炁结晶。
结晶碎裂的瞬间,储存其中的元炁以势不可挡之势灌进了她的心脉。
她咬住了自己的衣领,把一声惨叫硬生生吞回了喉咙里。
她的视野白了好几次又重新聚焦,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但她始终没有松开咬在嘴里的衣领。
它的头重新转向了她的方向。
风巽·青芜的效果在减弱,她体内的元炁已经不足以维持侠岚术的运转,绿色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张瑶很快便做出了判断,跑不掉。
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再发动一次风巽·青芜,跑不了几十米就会被这只零追上。
往上跑是死路,往墓穴里钻是自困,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岩壁外面。
下方是几百米的垂直落差,谷底在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她发动了第二次风巽·青芜。
但这一次不是用来隐身。
木属性元炁从她的经脉里涌出来,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棵树把根系插入冻土那样朝四面八方伸展。
岩壁上那些在零下三十度里依然顽强存活的苔藓、地衣、高山灌丛的残根,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她的元炁信号。
它们的根系开始疯狂生长,细密的根须从岩缝里钻出来,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在她的身体表面,将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随后她往悬崖外面翻了出去。
风声呼啸,裹在身体外面的青草和根须在坠落过程中不断地刮擦着岩壁,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一部分坠落的速度。
她翻了几圈已经完全分不清了,只感觉到天和地在她眼前不断地交换位置,直到最后一次巨大的撞击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砸在了谷底。
闷响之后,万籁俱寂。
她睁开眼睛。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绿叶,她身下是一层厚到不可思议的苔藓,那些在她坠落时裹住她身体的植物根须并没有完全松开,它们依然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躯干,像一张绿色的网把她兜在了半空中。
而在她坠落的垂直路径上,岩壁表面被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沿途的灌木和苔藓全被压断了。
但正是这些断裂的植物一层一层地卸掉了她下坠的冲击力。
山谷回应了木属性侠岚的元炁共振。
这片谷底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被人类踏足过了,积累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植物生命力在张瑶坠落的几十秒里被她的元炁全部唤醒,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她。
她躺在那张苔藓做成的床上,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呼吸调整到能说话的程度。
“……耳缺。”
胸口内侧的口袋里动了一下。
一只灰褐色的小脑袋从领口钻出来,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惊恐,但它还活着,而且没有受伤,张瑶在坠落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胸口。
“去找最近的旱獭群,让他们带路回基地。”
她从牙缝里把这句话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找到林傅离,告诉他,回防”
耳缺从她的领口里跳出来,在她脸边停了一下,用小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灌木丛的阴影里。
张瑶闭上眼睛,用仅剩的力气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情况。
左腿断了,小臂肿胀发硬,大概率骨裂。
好在,她还活着。
第178章 错过沿途风景
周明远弯着腰,双手死死扣住那只黑油桶的边缘,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咬着牙往上提了半寸,膝盖一软,又落回了地面。
他喘了口粗气,重新调整姿势,把腰弓得更低,用肩膀顶住桶身,一点一点往前挪。
好不容易把油桶挪到车旁边,他直起身来,后腰发出一声脆响,他扶着腰揉了揉,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油管插进车油箱里,拧开阀门,听着黑油咕嘟咕嘟地灌进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油污。
以前他这双手可是用来拿笔的,他替何楚天办过事,跑过腿,传过话。
可现如今的何楚天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
他手底下的能人多如牛毛,零力强的、战力高的、有背景的,随便拉出一个都比周明远有用。
周明远算什么?一个被零力复活过来的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从阴间爬回阳间,也就比死人多了口气,力气大一点,耐打一点,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那些自身拥有更多零力的人,背地里没少嘲笑他。
有人当面叫他“周跑腿”,有人背后说他“哗众取宠的小丑”,说他一天到晚挂在嘴边那句“我跟何楚天一个学校的”就是一张过期的旧船票,早就不值钱了。
周明远听见了,可他不往心里去。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他。
他在乎的是每一天能干完活,能领到一口饭,能活到第二天。
至于别的,站在高处还是蹲在低处,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
拉布达宫的日子比外面的世界规律得多。
天亮干活,天黑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了,零力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之后,日子就像被放进了一个循环的罐子里,每天都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机械重复。
他也懒得去想那些多余的东西。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意思的,是钟平偶尔会来找他聊天。
钟平比他大得多,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岁了,可因为零力的影响,外貌还保持着二十出头的样子。
两人站在一块儿,乍一看就像同龄人,可一开口说话,那语气里的沧桑藏都藏不住。
钟平常坐在油桶旁边的石墩上,看周明远干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有一回钟平说:“你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周明远拧着油管盖,头也不回地问:“哪儿像?”
“急于证明自己,”钟平说,“觉得自己只要拼命走快点,就能跑到别人前面去。”
“可等你真的走到高处了,回头一看,路上的风景都错过了。”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该停下来看一眼的瞬间,你一个也没抓住。”
周明远直起身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他。
钟平坐在石墩上,耷拉着眼皮,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周明远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钟平笑了一下,说:“那是自然。”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因为那表情分明就不是开心的表情。
周明远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话问到底了,反而不好收场。
他转回身,把油管收好,拍拍手上的油污,往旁边走了一段路,蹲下来喂那些散养的牲畜。
拉布达宫附近养了不少牲畜。
对宫里那些茹毛饮血的怪物来说,普通的牲畜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而且他们也懒得照料,所以几乎全是放养。
那些牲畜在宫外的荒地上游荡,吃腐肉、啃骨头,偶尔会叼着一块烂肉,像宠物讨好主人一样,叼到那些赤膊汉子的脚边。
有时还能带来完整的肉,那是它们在山里或者更远的地方猎来的猎物。
周明远刚开始还觉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