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42节

　　可这些在现在的世界，都是奢侈品。

　　他们一无所有，只有满心的执念。

　　何楚天恰好能给他们这些东西。

　　他穿着一身道袍，带着几个自称月教的随从，去那些难民营和聚集地附近寻找目标。

　　他身后跟着钟平，挂着行者的徽记。

　　月教，是雪国红月教的分支。

　　红月教分为红教和月教。

　　月教负责传播教义，表面上温和、慈悲、救苦救难，给走投无路的人提供帮助。

　　而红教负责杀戮，凡是拒绝接受教义、或者窥见了红月教真正面目的人，都会被红教的执行者清理干净。

　　月教看起来安全得多。

　　所以当那些人听说“月教行者”的名号时，原本警惕的表情会松下来，甚至会主动凑上来攀谈。

　　他们不知道，月教和红教共用同一套权力体系，月教行者的慈悲面具背后，藏着的是一张血盆大口。

　　而钟平，恰好就是月教的一员。

　　【乐之行者】

　　那些逃难者把他当作救星，视为某种意义上的活菩萨，因为他们也曾听过他核战前的善名。

　　钟平在核战前做过不少慈善，捐过钱，建过学校，还有几个公益组织的头衔。

　　那些信息在旧时代的网络上留了太多痕迹，而现在的世界早就没有了那层防火墙，凡是能接入旧网络的人都能翻到他当年那些善举的记录。

　　于是钟平的名字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月教的传教士们扛着他的名头四处走，那些难民一听“行者”来了，就如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木板，蜂拥而至。

　　何楚天偶尔会觉得可笑。

　　一个想要杀掉所有反抗者的群体，居然挂着一块善人的招牌在钓鱼。

　　不过可笑归可笑，效果是实打实的。

　　钟平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是死亡的代名词了。

　　只是那些信息不灵通的逃难者不知道罢了。

　　何楚天已经数不清他吞了多少罗刹了。

　　每一次，流程都是一样的，月教行者出现在难民营外面，穿着整齐的道袍，面带慈悲的笑容，用温和的嗓音说：“我是月教的传教士，我们提供庇护和食物，若你们愿意接受月教的指引，我可以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那些人起初会犹豫。

　　他们互相看看，有人攥紧手里的包袱，有人握紧孩子的肩膀，有人低声问：“月教是真的吗？不会像那些骗子一样吧？”

　　可当钟平走上前，把月教的徽记贴在胸口，用那一贯沉稳的声音说“我叫钟平，月教行者”时，人群就会安静下来。然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有人认出了这个名字，有人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人甚至开始落泪。

　　“钟平？是东陆那个钟平吗？那个建孤儿院的钟平？那个在核战前捐了几千万的钟平？”

　　钟平点一下头。

　　信任就在那一刻建立起来了。

　　那些逃难者跟着月教的人走。

　　穿过冻土，翻过山脊，绕过那些被辐射污染的地带，来到拉布达宫外围的某个聚集地。

　　有人被安排住进简陋的棚屋，有人分到热粥和干饼。

　　孩子们会跑过来抱住月教行者的腿，用好奇的眼睛看着那些穿道袍的大人。

　　有人开始每天跟着诵经，有人开始谈论月教的教义，有人开始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然后在某个深夜，执念最深的那个人会被单独带到一间屋子里，坐在一面铜镜前面。

　　镜子会映出他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健康的孩子，一碗永远喝不完的热粥。

　　然后他们会听见一个声音：“我可以给你这一切。代价是你的一切。”

　　他们点头了。

　　然后他们变成了罗刹。

　　何楚天看着手掌心里最后一缕暗影彻底融入饕餮碎片，慢慢合拢了五指。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殿门口。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远处山脊线上露出一线微弱的月光。

　　风吹进来，带着雪气和一丝隐约的血腥味。

　　他看见走廊尽头有几个穿道袍的月教随从正蹲在地上，擦拭着什么，大概是今天带回来的新一批猎物身上的血迹。

　　旁边的石阶上坐着钟平，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那支小玉笛，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楚天没喊他。

　　他想了想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执念，让家人活下去。

　　多普通的愿望。

　　可在现在的世界里，连最普通的愿望都要拿命来换。

　　他给了那人一个幻梦，然后收了那人的命。

　　公平吗？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饕餮碎片在体内微微发热，像是吃饱了，又像是还在期待下一顿。

　　他转过身，走回大殿里。

第180章 真炁

　　大厅里灯光昏黄，几盏琉璃灯悬挂在穹顶下，将金色墙壁映得暖融融的。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何楚天难得将何叶舒从那个阴暗的小房间邀请出来。

　　起初她还有些娇羞，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何楚天叫她别急，穿自己最喜欢的，这费了些时间，那件裙子实在没法将她单薄的身躯衬托出来。

　　最后还是何楚天精心挑选了一件得体的洋裙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

　　何叶舒低头看着这个男人正为自己穿好舞鞋，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被细心对待。

　　哥哥何叶舟小时候也会这样，说：小公主就应该有个骑士为她穿好舞鞋。

　　她并不奢求什么白马王子，在哥哥没有觉醒风语咒前，她作为嫡女只能沦为谈判的筹码。

　　她多么渴望有个骑士能守护她呀，而现在，这个骑士就在眼前。

　　留声机摆在角落，唱针划过黑胶唱片，流出一段舒缓的爵士乐，这是旧时代的曲子，厚重而悠扬，萨克斯管的声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何楚天伸出手，轻轻握住何叶舒的手。

　　她手心微凉，带着一层薄汗。

　　他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跟着我的步子，”他说，嗓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慢慢来。”

　　何叶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心翼翼地踩上他的鞋面，试探着挪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她的动作很笨拙，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每一脚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踩错了节拍。

　　何楚天低声数着拍子，带着她慢慢旋转，她的裙摆在灯光下漾开一圈浅紫色的弧光。

　　他低头看她。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很认真地想把这件事做好。

　　她的气息已经跟何楚天很相似了，那种不属于人类的阴冷味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神坠就在她的心脏里，像一颗被污染的水晶，正一点点把她原来的气息吞噬干净。

　　何楚天看着她，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其实不想杀她。

　　他猎艳过的女人太多了。

　　柱纹空有归楚钰的外貌，却连一丝人类的气息都模仿不来。

　　那个地方也是拙劣的复制品，何楚天和她亲近，久而久之像是在跟一尊蜡像做交易，索然无味。

　　可何叶舒不同。

　　她身体里既有人的温度，也有零力的阴冷。

　　半人半零，再加一颗已经被污染的神坠，就像是这世上最后一件还在呼吸的艺术品。

　　他看着她跳舞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活下来。

　　可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了。

　　什么东西都不可信。

　　这是何楚天在这个世界里学会的第一条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