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47节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温染染在隔壁房间睡觉，张瑶在玉山深处生死未卜，小满还在冷冻仓里。

　　如果他手下的决策层老兄弟们还在，大概会拍着桌子说“侠岚不上谁上”。

　　但那些拍桌子的人大部分已经不在了。

　　活下来的，也都像他一样老了。

　　“也好。”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留两个侠岚坐镇，总归是好的。”

　　孙立和林小溪的顾虑每一个字都在理。

　　他可以对自己狠，但他没有权力替别人做送命的决定。

　　问题是雪疆人那边怎么交代。

　　他已经答应了人家。

　　玉山基地拿不出人手，拿不出侠岚，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他唯一能交代的是一句“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轻。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桌前。

　　桌上摊着笔记本、物资清单和那份关于西王母墓的残卷复印件。

　　他拿起短波电台的听筒，调到张瑶的加密频段。

　　听筒里只有白噪音，偶尔跳一下杂音，他把听筒放回去，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张瑶大概是出意外了。

　　他没有把这个推断写在任何报告上，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把它从一个模糊的担忧变成了一个需要面对的可能性。

　　接下来要做的事，重新评估无字卷轴行动的时间线，制定备用方案，同时想办法安抚雪疆人。

　　门被推开了。

　　林傅离从椅子上猛地抬头，右手本能地伸向桌角的配枪，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温染染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改小的军大衣，赤着脚。

　　“林爷爷。”

　　林傅离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温染染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右手，抓住了林傅离的两根手指，然后用力往外拽。

　　林傅离被她拽着往门口走了几步，没再多问，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披上，跟着她走。

　　走廊里值夜的两个哨兵看到温染染光着脚跑过去，下意识想拦，被林傅离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们穿过走廊，走到了基地外围的净化区边缘。

　　月光很亮，把整片谷地照得像铺了一层银箔，隔离栅栏的影子在冻土上拖出一道道整齐的黑线。

　　几只旱獭。

　　胖墩墩的灰褐色身体蹲在隔离栅栏外面，排成一排。

　　它们的后腿半蹲着，前爪悬在胸前，领头那只体型最大，皮毛上有一道横贯背部的旧伤疤，正用两只前爪比划着什么。

　　林傅离看了几秒钟，没看出所以然来。

　　旱獭的前爪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对他来说是纯粹的无意义符号。

　　他转过头想叫哨兵去喊动物语言专家，基地里有个生物学出身的老人，年轻时研究过高原啮齿类动物的行为模式。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温染染说话了。

　　“它们说……”

　　“对手强大。”

　　旱獭的前爪往外一翻，做出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撞飞的动作。

　　“回防。”

　　两只前爪合拢，往胸口的方向收了三次。

　　“不要找她。”

　　最后一个手势，前爪笔直地朝前一指，然后猛地收回，捂在胸口。

　　林傅离站在原地，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翻页，旱獭是灰仙计划的一部分，是张瑶用元炁建立了联系的动物。

　　张瑶能用元炁信号和灰鼠沟通。

　　如今她失联，旱獭却出现在基地外围，用重复的动作发送信号。

　　这套信号是灰仙传承里的标准预警格式。

　　“对手强大”——她遇到了需要示警的强敌。

　　“回防”——基地进入防御状态。

　　“不要找她”——不准派人出去。

　　她还活着。

　　不准去找她，因为她遇到的东西，去找她的人也会死。

　　所以她先把信使派了回来，在基地做出派人搜寻的决定之前，把通道堵死。

　　林傅离缓缓蹲下身，和那些旱獭对视。

　　领头的旱獭看着他，前爪放下来，安静地蹲在原地。

　　月光照在它灰褐色的皮毛上，那道旧伤疤沿着脊椎一路延伸到尾根。

　　“知道了。”他说。

　　他站起来，牵着温染染的手，转身走回了基地。

第184章 目标

　　电报是凌晨三点十二分截获的。

　　通讯室的值班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丁远，核战后出生的一代里少数几个对无线电有天生嗅觉的人。

　　他在短波频段上一段反复出现的杂音里捕捉到了一个微弱但结构完整的信号，加密方式粗糙得令人意外，用的是核战前东陆军方淘汰了至少十五年的老式编码。

　　解码过程花了不到十分钟，出来的内容只有短短两行字。

　　丁远把译文抄在值班记录上，撕下来，一路小跑穿过走廊，敲响了林傅离的房门。

　　林傅离刚合眼不到一个小时。

　　他披着大衣坐在床边把那张纸条读了三遍，然后做了一个丁远看不懂的表情。

　　“我是钟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就这么一行字。

　　没有条件，也没有具体内容。

　　一封试探性的电报，发送自拉布达宫方向，信号强度中等，用的是全向广播模式，不只是发给玉山基地的，任何在这个频段上守听的接收端都能收到。

　　林傅离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纸条放在床头柜上，压在一本摊开的古籍下面，然后对丁远说：“归档，按常规情报处理，不用回复。”

　　丁远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件大事，钟平这个名字在玉山基地的情报档案里被标注为“高威胁目标”，是拉布达宫据点的头目，是核战后高原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三十年来这个人第一次主动联系，而林傅离的反应像是在处理一份月度物资清单。

　　“不需要上报或者……”

　　“归档。”林傅离重复了一遍。

　　丁远走后，林傅离重新躺回床上，但没有闭眼。

　　钟平在核战前就是情报机构的暗桩，假叶安插在全球各地的棋子之一。

　　他在核战后带着几十号人脱离玉山基地，在拉布达宫废墟上建起自己的据点，用十年时间把自己从一个叛逃中尉变成了高原上的一方势力。

　　这样的人突然发来一封广播电报说要谈交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急到不惜暴露自己的通讯频率来寻求外部接触。

　　要么……这是一个陷阱，而且不需要伪装得太精致，因为诱饵本身已经足够诱人。

　　林傅离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