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52节
车内的人员慌乱地展开零力屏障,一层层半透明的防护罩在车顶迅速撑开,导弹撞在屏障上,爆炸的火光和碎片被推向外围。
可还是有一辆车被冲击波掀翻了,车身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落在地,车顶塌陷,里面的人半天没爬出来。
烟尘散去之后,何楚天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那是一支装备极其精良的部队。
坦克和装甲车在雪原上一字排开,炮管冷光森森,正对着他们残存的车队。
这地方不该有这种东西。何楚天派人探查过玉山基地的情报,那里守备薄弱,绝不可能养得起坦克和装甲车。
而眼前这支武装,怎么看都是正规军的配置。
何楚天慢慢推开车门,踩着碎石走出来。
夜风灌进衣领,吹得他罩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车边,看向远处那片沉默而肃杀的钢铁阵列。
人群中间,有几道身影格外显眼。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旁边站着一个金发女人,穿着火红的长裙,裙摆在风中微微摇曳。
而在最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件军大衣,他的脸不再有何楚天记忆中那层青涩的轮廓,原本微微圆润的下颌线变得锋利,眉眼间那股曾经的犹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冷冽的锋利。
何楚天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陆司夜。”他低声说出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愉悦的语调。
何楚天想过这个家伙可能还活着,在他的认知中,不可能会有人真正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一些普通人的命,尤其是在他拥有极高的地位时。
人都是懂得趋利避害的,他也一样,他也不想给自己身体里种下那么多恶心的东西,可这世界就是这样,一切的秩序都建立在暴力上,那些嘴上说着要和平要民主要权力的家伙,真打起来跑的比谁都快。
他从未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那些大义凛然的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没有那个印记,他根本不可能和自己站在同一片相对安全的土地上。
但既然这是专属于他的福报,何楚天自然是欣然接受这个依靠“天意”而不是努力的小子能有和他一战的机会了。
但何楚天自己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旁系残存势力苟活的何楚天了。
饕餮碎片,零力融合,加上刚刚到手的神坠,他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才站在这里。
他已经输过一次了,他将那次失败归咎于陆司夜身后那个存在,但他经过数十年的时间已经找到了彻底将他杀死的办法。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
两人同时迈出了脚步。
战场中央的空白地带像是一片被刻意留出来的舞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雪原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里一左一右地交汇。
两人在战场最中央停下。
相距不过两步。
何楚天看着陆司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种非常纯粹的杀意。
陆司夜也看着何楚天。
他的目光从何楚天脸上缓缓扫过,像在看一个已经被他审判过很久的罪人。
风吹过战场中央,卷起一圈细碎的雪粒,绕着两人旋转了一瞬,又落回了地面。
他们都没有说话。
可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比枪炮声更震耳。
他们是老朋友,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曾经在同一所学校里擦肩而过,曾经在不同的战场上各自厮杀的宿敌。
可他们终究是宿敌。
何楚天的嘴角还带着那抹笑意,可眼底的温度已经在慢慢散去。
他看着陆司夜的目光,那里面同样有杀意涌动。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
没有人知道这场对歭会以何种方式结束。
雪原上只有风声和坦克炮管的冷光,在夜色里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
……
钟平是在深夜得到消息的。
送信的是月教留在外围的一个探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说何楚天的车队在玉山北麓外围遭遇了伏击,对方是正规军级别的部队,配备坦克和装甲车,目前正在与对方对峙,具体伤亡不明。
那探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像是亲眼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钟平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让探子下去休息。
他关上房门,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转身走到隔壁的房间,推开门。
柱纹正坐在一张旧木椅上,对着铜镜描眉。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领的暗红色绸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看见钟平进来,放下眉笔,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是那副扯高气昂的样子。
“钟平?大半夜的,你有什么事?”
钟平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零藏被锁了,假叶给你的那些零力,撑不了多久了吧?”
柱纹的手顿了一下,神色却没有变。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铜镜旁边的梳子,梳了梳发尾,声音不咸不淡:“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钟平说,“我可以帮你摆脱假叶的控制。”
柱纹的手终于停住了。
她抬起头,正眼看着钟平,那张脸上那副惯常的趾高气昂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能做到?”
钟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事成之后,你跟假叶之间的那些牵连,我可以替你处理干净。”
柱纹眯起眼,打量了他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她慢慢放下梳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声音软了几分:“说。”
钟平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身走出房间,对走廊尽头一直等着的人喊了一声:“周明远,把何德寿绑来。”
周明远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朝何德寿住的那间屋子走去。
钟平回过头来看着柱纹,把计划慢慢铺开。
“第一步,你变成白玛达瓦的样子。”
柱纹皱起眉:“白玛达瓦?你要我扮成她?”
“对。我之前往玉山基地那边发过一封电报,雪疆人对这个姑娘很看重,玉山基地的人会把她当作一件重要的筹码来严加看管。”
“但如果‘她’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
“我要你去玉山基地外围露一次面,让基地的人以为白玛达瓦又回来了,调动他们的警戒和兵力去追查。”
“这样,我们内部才有操作空间。”
柱纹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然后呢?”
“第二步,周明远那边。”
“何家旁系在玉山基地里还有不少当内鬼的人手,虽然现在被严加看管,基本没有重要的岗位,可这些人毕竟在基地里待了很久,绝大多数都不想脱离。”
“我们手里有……”钟平顿了一下,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被推开了一小半的门,“何德寿。”
周明远正从门里走出来,何德寿被他半搀半拖地弄到了门口。
这位曾经旁系的顶梁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眼皮耷拉着,嘴角挂着一点涎水,整个人缩在那件旧长袍里。
他看见钟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何德寿是旁系的元老,何楚天对他还有几分敬重。”钟平说,“拿他作筹码去要挟那些旁系内鬼,他们不敢不听话。”
“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我们就能在玉山基地里重新安插人手。”
周明远皱着眉,低声说:“可这样一来,何楚天事后怪罪下来……”
钟平笑了笑。
“怪罪?”钟平说,“那就让他来怪罪好了。”
他转头看了柱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