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53节
他心底很清楚,柱纹就是一枚棋子。
假叶那边根本不可能给他想要的东西,钟平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敷衍和拖延。
这个柱纹,看似趾高气昂,实际上就是个空有零力没有脑子的蠢货,难怪何楚天每次都是玩完就撇了。
可对于他来说,她还是有用的。
有大用。
“而且,”钟平补了一句,“何楚天不在,我才能实行这个计划。”
“我观察他很久了,观察他怎么做决定、怎么用人、怎么安排人手,他不在的时候,这个拉布达宫就是一个空壳子。”
他走到何德寿面前,低头看着那个佝偻的老人:“何德寿只倾向于何楚天,对这次计划肯定持反对态度。”
“可就他那副身子,也干不了别的什么了,除了当一面好用的盾牌。”
何德寿抬起头来,枯瘦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浊气。
钟平没再看他,转身走回桌子边,拿起那卷还没有发出去的地图,摊开在桌面上。
他指了指上面标注的几个点:“我已经在出发前留下了几个月教的骨干,控制住了何家旁系的全部核心成员,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动手封锁整个拉布达宫的外围。”
周明远站在旁边,看着钟平在地图上比划的手势,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平时很不一样。
他平时看起来像是一个温和的、与世无争的中年人,可现在他脸上带着那种笑容,平静却锋利,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匕首,正在一片片剖开什么东西的皮肉。
“你跟何楚天,到底算什么关系?”周明远问。
“合作关系。”钟平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怀里,“仅此而已。”
“他要是被陆司夜杀了,那最好,他要是不死,那我也已经做好了应对他的准备。”
“毕竟,我在他那种疯子身边待久了,多少也学了一点点。”
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看了周明远一眼,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也一样。待久了,多少都会受到影响的。”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柱纹已经站了起来,整了整裙摆,走到镜子前。
她的脸开始微微变化,轮廓在灯光里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已经换成了另一张面孔。
那是白玛达瓦的脸。
少女的面庞,晒得微黑的皮肤,眉眼间带着一股未脱的野气和倔强。
柱纹对着镜子转了转眼珠,又扯了扯嘴角,像是不太习惯这张脸的弧度。
“行了。”钟平说,“明天一早就出发。”
“你负责去玉山基地外围露一面,我负责把何德寿押过去逼宫。”
“周明远负责联络旁系那些内鬼。”
“等何楚天回来的时候,他会发现,这个拉布达宫已经不姓何了。”
第188章 镇魂
那个梦很长。
长到小满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在草地上跑,身后传来哥哥姐姐们的笑声。
大哥蹲在前面张开手臂,二哥从后面追上来要抓她的辫子,她尖叫着躲到姐姐身后,姐姐笑着把她护在怀里。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很小,手腕上还系着一条红绳。
那是她七岁生日时大哥送的,说能保平安。
她抬起头,想让姐姐看草地上飞过的蝴蝶,但姐姐的脸在逆光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哥哥们的笑声也变得越来越远,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草地的绿色开始褪去,脚下的触感从柔软的草叶变成了冰冷的金属。
小满微微低下头,看到自己赤着的脚踩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垂死挣扎般的电流声。
她的手变大了,手腕上的红绳还在,但已经被汗水和污渍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有一道小小的观察窗。
她不知怎得突然想走过去,微微踮起脚尖往里看,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然后她推开门,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翻看那些人的脸。
都是熟悉的面孔。
孙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靠在墙角,小满有些颤抖着跪下来,伸手去够他的肩膀。
手指刚碰到他的衣领,孙立的身体就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小满吓得猛地收回了手。
但她发现自己的手收不回来,因为自己正趴在一台倾倒的冷冻仓里,半边身子压在冰冷的合金框架上,维生液从破裂的导管里一滴一滴地滴在她的脸上。
她清醒了些许,在短暂恍惚后她试着去调动体内的元炁。
元炁,她感觉不到元炁。
她试了一下探知术,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白。
冷冻仓的紧急排液程序被意外触发,维生液在没有加温的情况下直接排空,她的体温比正常值低了将近三度。
她哆嗦着用两只手抓住冷冻仓的金属边缘,费力地把上半身一点一点地从仓体里拖出来。
她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粗重而急促。
外面不是她熟悉的冷冻仓区。
远处有几盏应急灯还在工作,投下几圈惨淡的白光。
她的冷冻仓斜倒在房间中央偏左的位置,旁边还倒着另一台仓体,型号相同,编号被焦黑的灼痕盖住了大半。
孙立就躺在那台仓体旁边,脸朝下,一只手伸向小满的方向。
她蠕动了一下,挪了大概一拳的距离,又挪了一下。
她朝他伸出手,两只手指尖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道紫色的光束从大厅的另一端射过来,速度极快。
光束击中了两人之间的地面,高温瞬间汽化了混凝土表层,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冲击波把她整个人往后掀翻了好几个跟头,后背撞在冷冻仓的底座上,撞得她眼前发黑。
然后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小满的耳朵还没从冲击波的影响下恢复,只听到一阵模糊的人声。
紧接着空气开始剧烈震动,灯管在同一瞬间全部炸裂,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她被那股震动钉在原地,双手捂不住耳朵,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里流出来了,眼睛也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出现了不规则的黑色斑点,在快速蔓延。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小满被拖离了原地,穿过一段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铺满的地面,拖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拖着她的人速度很快,小满的意识在忽明忽暗之间游荡,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被拽着往前移动,但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耳鸣声塞满了整个头颅,只能感觉到那只手还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了。
小满艰难地睁开眼睛。
耳鸣声还在,但已经好多了。
几盏油灯沿着隧道尽头的石壁排成一排,她被平放在一张用旧军大衣铺成的垫子上。
耳边有声音,很模糊,她把头转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林小溪,还戴着她长戴的金丝眼镜。
林小溪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嘴唇动了两下,小满能读出她的口型,模糊的听力也试探着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没事了……能听到吗?”
小满张了张嘴,想说“听到了”,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气音。
林小溪缓缓伸出手按住她的胸口,掌心贴着心脉的位置,随后一股温热的元炁顺着经络渗进来。
那股温暖的元炁沿着她淤堵的经脉一路往里渗透,把那些被低温冻结的节点一个一个地冲开。
小满闭上眼睛,让那股元炁在体内运转。
水流过处,血管舒张开,肌肉痉挛的刺痛开始逐渐缓解。
耳鸣声终于退潮般地往后退去,退到很远的位置,她重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左耳恢复了大半听力,右耳还塞着。
她用手指碰了碰右耳,指尖沾上一片已经半干的暗红色。
林小溪在说什么,神情很急切,嘴唇一张一合。
小满读出她的口型:“他们追过来了”。
话音未落,林小溪忽然脸色一变。随即猛地扑到小满身上,双手死死捂住了小满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