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58节
这个词让归楚辞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差点笑出来。
人造侠岚。
侠岚是守护者，是封印零力的战士，是燃烧自己去保护别人的蠢货。
比如黄粟儿。比如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侠岚先辈。
而他呢？他算什么？一个被零力侵蚀了十多年的杀人机器，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战犯，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的废物。
侠岚。他也配？
那天晚上他在牢房里对着墙壁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闭上眼睛。
监狱的日常枯燥而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铃响，囚犯们排队去食堂吃早饭，然后被分配到各个劳动区域做工。
晚上六点回到牢房，八点熄灯。
每周有一天放风时间。
这座监狱在设计上最大限度地压制了超人类的能力，每个囚犯的脖子上都植入了一枚纳米虫，这东西能持续释放抑制波，阻断他们体内的元炁和零力运转。
同时，纳米虫还具备监听功能，囚犯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传到典狱长的监控终端上。
典狱长。
归楚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是一个穿着古怪制服的中年男人，身材偏瘦。
他每天早上会拿着一根金属棍子挨个敲囚犯的脑袋，一边敲一边用尖锐的嗓音喊：“叫大圣！”
囚犯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猴王”，因为他说话时总带着一股喧闹的猴味儿，语气夸张，手势繁多，像一个在舞台上表演过火的演员。
他本人对此极为不满，多次在早会上强调“叫我大圣”，但囚犯们背地里还是叫他猴王。
有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当面叫了一声猴王，被罚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
跟其他监狱比起来，这里的环境算不错了。
这一点归楚辞不得不承认。
猴王虽然神经质，但至少不打人不虐待囚犯，饮食虽然难吃但能吃饱，牢房虽然狭小但还算干净。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都是战犯。
按照落庚国的法律，超人类战犯本该全部判处死刑。
但核战之后百废待兴，战后恢复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尤其是那些危险区域的清理工作，普通人干不了，让这些超人类去干正好。
他们不怕辐射，体力远超常人，死了也不可惜。
所以这些人被暂时关在这里，等待上面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去当炮灰。
“吃完了就起来。”
一个守卫用警棍敲了敲归楚辞的桌子，他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面的糊状物已经吃干净了，那块堪比塑料的鸡肉也只剩下最后一口。
他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端起餐盘送到回收窗口，然后跟着人群走出了食堂。
午饭后的时间是自由活动。
囚犯们可以去放风场地，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水泥空地，可以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可以散步，也可以和其他囚犯聊天。
归楚辞通常选择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观察周围的环境，在脑子里勾画这座监狱的每一个细节。
守卫的换班时间、监控摄像头的死角、铁丝网上的薄弱点。
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积累在他的大脑里，像拼图一样慢慢成形。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用到它们。
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一个人朝他走了过来。
归楚辞抬起头。
来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身材修长，五官端正，一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狡黠。
他穿着和其他囚犯一样的灰色囚服，但气质明显不同，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松弛感，仿佛他不是在坐牢而是在度假。
何叶舟。
归楚辞知道这个名字，因为每天早上猴王念囚犯名单的时候，两百多个名字里只有两个是东陆名字：归楚辞，何叶舟。
其他人的名字都是一大串一大串的，念起来绕口得很，猴王每次念到一半就开始乱念。
但归楚辞和何叶舟的名字不一样，短，好记，猴王念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语调都会明显变得清晰。
归楚辞对这个名字的认知仅限于此。
他不知道何叶舟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也不关心。
“帮帮我，归楚辞。”
何叶舟在他面前站定，开门见山地说了这句话。
归楚辞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不认识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对方能叫出他的名字，那很简单，就像他刚才想的，这座监狱里就他俩的名字好记。
两百多个人，每天早上念一遍名字，想不记住都难。
但对于不熟的人，归楚辞向来没什么好气。
他重新垂下眼皮，继续观察远处的铁丝网。
何叶舟完全没有被他的冷淡打击到。
他往前凑了一步，笑嘻嘻地在归楚辞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诶，别这样嘛。”何叶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熟络，“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归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何叶舟。
对方比他大不了多少，最多七八岁的样子。
抱过他？
归楚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记得小时候见过这个人。
何家的旁系和主家之间虽然沾亲带故，他跟旁系的一些人有过些交流，但跟何家主家的人几乎没有交集。
传闻中何家主家的嫡子性格古怪，目中无人，仗着风语咒的传承在何家内部横行霸道，谁也不放在眼里。
当初归楚辞在爷爷口中听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勾勒出的形象是一个阴沉难缠的角色。
今天一见，只能说大开眼界。
确实古怪。
但目中无人暂时没看见。
他只看到一个跟市井小贩一样套近乎的家伙，脸上挂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眼神飘来飘去，像一只在找食的狐狸。
归楚辞收回了目光，继续看他的铁丝网。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何叶舟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在想怎么出去对吧？你从醒来的第一天就在观察这座监狱，监控的位置、巡逻的规律、铁丝网上那几处焊接口，你全都看过了。”
“你很聪明，归楚辞，但你也应该知道，就算你摸清了这一切，光靠你一个人是出不去的。”
归楚辞依旧没有回应。
何叶舟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股假笑终于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有资源，有渠道，有人脉”
“当然这些东西现在都在外面，但只要我能出去，我可以加倍报答你。十倍的报答。”
归楚辞终于开口了。没有起伏：“你找错人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
何叶舟急了，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袖子，但还没碰到就被归楚辞侧身避开了。
就在这时候，几个身影从放风场地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归楚辞的目光扫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来的是四个人，都是纹身肌肉大汉，肤色偏深，五官特征看起来像是南边的。
他们一边走一边谈笑，目光却直直地盯着何叶舟，那种眼神归楚辞太熟悉了，捕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走到何叶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小美人，”光头的嗓音粗粝沙哑，带着一种黏腻的笑意，“昨晚你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啊。”
旁边的几个大汉发出一阵哄笑。
光头的目光转向归楚辞，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咧开一个笑容：“哟，怎么又来了一个朋友？看着挺嫩的。”
“算了，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一起。”他回头朝同伴挤了挤眼，“我们等会儿要去洗澡，我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