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60节
路过通道转角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
猴王今天换了一套新的制服，颜色从昨天的暗绿色变成了鲜艳的橘红色，肩膀上还别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金色徽章，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那根从不离手的金属棍子被他夹在腋下，棍子的一头包着一层防滑胶带，磨得油光发亮。
他歪着头打量归楚辞，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兴奋，嘴角翘得老高。
归楚辞停下脚步。
猴王凑了过来。
他比归楚辞矮了半个头，所以他踮了踮脚，把嘴唇凑到归楚辞耳边。
距离很近，近到归楚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混着汗味和金属棍子上的铁锈气息。
猴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我很期待。”
说完他退了回去，用那根金属棍子敲了一下归楚辞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转过身，像一只真正的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橘红色的制服在灰色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何叶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等猴王走远了，他小声说了一句：“他是真把你当回事。”
归楚辞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猴王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越狱这种事，在这座监狱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从他醒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从其他囚犯口中听到了不下二十次越狱记录。
有人挖过地道，有人翻过铁丝网，也有人在放风场地里煽动集体暴乱趁乱突围，还有人在厨房的垃圾车里藏了三个小时企图混出去。
但没有人成功过。
一个都没有。
究其原因，就是脖子上的纳米虫。
这东西的限制太大了。
它能在零点几秒内检测到元炁和零力的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触发抑制脉冲，直接阻断体内的能量循环。
也就是说，只要纳米虫还在脖子上，他们就是普通人，跑不快、跳不高、一拳打出去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力量。
而在这座监狱外面，有荷枪实弹的守卫、有高压电网、有狙击塔、甚至有巡逻的直升机。
普通人不可能从这种包围圈里逃出去。
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是归楚辞花了七天时间得出的结论。
办法有两个方向。
第一，找到纳米虫的弱点。
纳米虫是植入式设备，需要通过皮肤接触来维持信号传输。
它在干燥环境下的信号覆盖范围是整座监狱，但如果把它泡在水里，信号就会衰减。
如果他能在越狱的瞬间让自己的脖子完全浸入水中，纳米虫的抑制脉冲就会延迟零点八秒。
零点八秒，足够他把体内的力量调动起来。
第二，纳米虫可以被强电磁脉冲摧毁。
监狱的发电机组每隔三天会进行一次例行维护，维护期间电网会短时断电，监控和纳米虫信号都会有几秒钟的空白期。
但这个空白期太短，而且守卫会在那几分钟里高度警惕，直接翻铁丝网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更大的混乱。
这个混乱必须大到让所有守卫都顾不上他们，大到猴王必须亲自下场，大到监狱的系统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
而制造这种混乱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利用这座监狱里最不稳定的因素——帮派。
归楚辞在放风场地里观察了整整一个月的帮派生态。
这座监狱的人员构成和大多数监狱差不多，白人帮、黑人帮、还有一群零散的南边拉丁裔。
白人帮占了三成，控制着厨房和洗衣房的资源，老大是一个叫布雷登的中年白人，据说是落庚国前海军陆战队出身，一身腱子肉，拳头比归楚辞的脸还大。
黑人帮也占了三成，控制着放风场地和健身房的地盘，老大叫马库斯，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展翅的鹰，说话声音像打雷。
拉丁裔自成一派，人数少但抱团紧，他们的老大阿方索是个精瘦的小个子，不怎么说话，但一双眼睛永远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至于黄种人，在这座监狱里几乎可以不考虑在内。
总共不到二十个人，分散在各个区域，没有组织，没有老大，被三大帮派轮流欺负。
这也是为什么何叶舟会成为那些南边大汉的目标，一个没有帮派背景的东陆人，在这里就是行走的软柿子。
但这种帮派格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底层小弟的情绪极其容易被煽动。
归楚辞花了很多时间观察那些帮派底层的人。
那些跟在老大身后的小弟，那些替老大跑腿、打架、抢东西的肌肉男，他们的日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过。
食物是老大先挑，好东西永远轮不到他们。
监狱里最稀缺的东西，烟、酒、还有更刺激的货都在老大的掌控中，小弟们只能等着上面漏下来的那一点残羹。
而这些底层小弟最无法忍受的一点是：那些超人类可以出去。
每隔一段时间，监狱会安排一批超人类囚犯外出执行净化任务。
所谓净化，就是用他们的身体去吸收残存在废墟里的辐射。
落庚国虽然宣称辐射已经得到了有效遏制，但那些被核弹直接命中的区域仍然是禁区，普通人进去待上一天就会开始呕吐脱发，但超人类不怕。
他们的体质可以承受高剂量的辐射，身体会像海绵一样把辐射吸进去，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两周内慢慢排出体外。
代价是什么，那些底层小弟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超人类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口袋里多了香烟、多了几块巧克力、甚至还有人搞到一小瓶威士忌。
这些在监狱里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超人类只要出去做一次任务就能弄到手。
而普通囚犯永远没有这个机会，因为他们出去了就会死。
时间一长，嫉妒就像发酵的污水一样在监狱的底层蔓延开来。
凭什么那些弱鸡可以出去？凭什么他们能弄到好东西？
凭什么他们占着老大的位置什么都不用干？
归楚辞知道这股嫉妒的威力有多大。
他在街头混过，见过这种情绪能把一个团体从内部撕成碎片。
这就是他们的第二个优势，一把现成的火，只需要一根火柴。
策划在禁闭室里就开始了。
归楚辞用敲击声把监狱的帮派格局和煽动策略传给何叶舟，何叶舟敲回来的节奏里带着兴奋。
何叶舟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在搞事情这方面，他很有天赋。
也许是因为风语咒传承者的出身，他天生擅长读懂人的情绪，知道哪句话能戳到对方的痛处，哪个话题能让对方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们在禁闭室里把计划敲定了一个大概的框架，然后何叶舟又开始敲那些假情报，什么南墙下的排水管松了，什么东侧哨塔的守卫周二会喝酒。
这些假情报是给猴王听的。
猴王想玩猫捉老鼠，那就让他玩。
出禁闭室后的第一个月，他们什么都没干。
归楚辞恢复了他在放风场地里的固定位置，角落那张长椅，每天午饭后坐两个小时，晒太阳，观察，把监狱的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何叶舟负责社交，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各个帮派的小弟圈子里凑，聊天的内容从天气开始，然后慢慢转移到食物有多难吃，再转移到大伙日子都不好过，再再转移到“你看那边那个谁，昨天又从外面带了包烟回来”。
火柴划着了。
第一场暴动来得很自然。
起因是一个白人帮小弟因为一块面包和厨房的黑人厨师吵了起来，双方各叫了十几个人，在食堂里大打出手。
很快演变成了白人帮和黑人帮的全员冲突，餐盘、椅子、拖把棍子全成了武器，一百多号人在食堂里砸得昏天暗地。
守卫冲进去的时候，食堂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玻璃渣子和糊状食物的残迹，三个囚犯被打断了肋骨，一个守卫的鼻梁被椅子砸歪了。
归楚辞和何叶舟没有参与。
他们在暴动爆发的前一刻就已经退到了食堂最远的角落里，端着餐盘慢条斯理地吃完了午饭，眼看着身边桌椅横飞、拳头乱砸，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表演。
直到守卫把所有人都按在地上，他们才配合地趴下，双手抱头，表情平静得像两个路过的不相干路人。
猴王站在食堂二楼的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下面的一切。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归楚辞身上。
归楚辞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的后颈上。
暴动平息后，监狱加强了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