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61节
原本每层楼四个守卫变成了八个,放风时间从两个小时缩减到一个小时,帮派成员被随机打散分配到不同的劳动区域。
这些措施有效果,但效果有限。
因为人的情绪一旦被点燃,就像干草堆上落了火星,扑灭了这里那里又冒起来。
第二场暴动发生在半个月后。
这一次是何叶舟暗中推动了节奏。
他在黑人帮的一个小弟耳边说了一句:“马库斯昨天不是出去净化了吗,回来的时候兜里揣了两包烟,你见他给兄弟们分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当天晚上,黑人帮内部发生了小规模的火并,马库斯的副手试图夺权,被马库斯一拳打碎了颧骨。
混乱中,那个副手的一个死党趁乱摸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下水道的路线图是归楚辞提供的。
不是真的路线图,至少不全是。
他把从放风场地到下水道出口的路径画了一份七分真三分假的版本,真的部分是监狱内部的下水道结构,假的部分是出口外的地形。
那个死党拿着这份路线图,从一个常年无人看守的下水道井盖钻了进去,在黑暗潮湿的管道里爬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成功抵达了监狱外围的一条排水渠。
他跑出去了。
但他脖子上的纳米虫还在。
归楚辞和何叶舟站在放风场地里,和其他囚犯一起看着那个死党在外面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被直升机追上。
直升机投下来的探照灯光柱把他钉在地面上,他像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蟑螂一样拼命往树林的方向跑,然后被从直升机上垂下来的电击网兜头罩住,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
从越狱成功到被捕,全程不超过二十五分钟。
猴王亲自去接的人。
他站在监狱大门口,看着守卫把电得半死不活的死党拖进来,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夸张的惋惜。
他叹了口气,用金属棍子敲了敲那个死党的脑袋,说了一句“何必呢”,然后让人把他拖去禁闭室。
但归楚辞注意到一个细节。
猴王转过身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不到一毫米。
他在忍笑。
这场越狱对他来说,是好戏的开场。
第三次暴动和第二次只隔了五天。
这一次的导火索是拉丁裔帮派里一个超人类囚犯在执行净化任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小瓶龙舌兰酒,被帮派内部一个普通小弟发现了。
普通小弟想要分一口,超人类不给,两个人动了手,然后整个拉丁裔帮派分成了两派,在洗衣房里大打出手。
洗衣房的蒸汽管道被打断了,热水喷出来烫伤了五个人,其中两个伤势严重到需要送外医。
趁这个机会,两个普通小弟试图从外医转运的救护车后门溜出去,被守在门外的守卫当场抓获。
归楚辞和何叶舟依旧在看戏。
这一次连装都懒得装了,两个人就站在放风场地的铁丝网旁边,一人靠着一边,看着救护车呼啸而去,看着两个小弟被拖回来。
何叶舟甚至打了个哈欠。
猴王这次的反应不一样了。
他站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下面那两个靠铁丝网的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第一次做出了懊恼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烦躁地敲着金属棍子。
这个表情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恢复了平常那种兴奋的状态,蹦蹦跳跳地下了楼去处理暴动的后续。
但归楚辞看到了。
那个懊恼的表情做得太标准了,标准到像是对着镜子练过的。
猴王不懊恼,猴王在演戏。
这个家伙精得很,他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他甚至可能已经猜到这两个东陆人是在逗他玩。
但猜到归猜到,他不能确定。
因为他不知道归楚辞和何叶舟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真正出手,不知道他们手里还藏着什么牌。
这种不确定性,就是归楚辞要的效果。
第四次的规模小了很多。
何叶舟提前在监控摄像头下面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动作,归楚辞在放风时间故意绕到铁丝网的维修口旁边站了五分钟,两个人在食堂里交头接耳了几次。
猴王的精神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加派了人手盯着这两个人,甚至专门安排了一个守卫在放风时间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
结果那次什么也没发生。
两个人就是正常的吃饭、放风、回牢房,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毫无波澜的监狱日常。
猴王白紧张了一场。
然后是第五次。
何叶舟散布了一个假消息,说有人搞到了钥匙的模具,第二天晚上要在东区暴动。
这个消息被纳米虫完完整整地传到了猴王的耳朵里。
猴王当夜调集了所有守卫守在东区走廊上,全副武装地等了一整夜。
结果东区平安无事,倒是西区的锅炉房因为零件老化自己炸了,炸得满走廊都是蒸汽,三个囚犯趁机从炸开的墙洞里钻了出去,又被守在墙外的守卫挨个抓回来。
猴王第二天早上的脸色不好看了。
但不是因为熬了一整夜,他虽然瘦,但精力旺盛得吓人,连轴转两天都不带喘的。
不好看是因为他发现有人在玩他。
那两个东陆人的策略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断地制造假动作,消耗他的精力,等他疲惫松懈的那一刻再真正出手。
这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战术,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在放血。
第六次暴动来的时候,猴王已经懒得看了。
起因是黑人帮和白人帮在健身房里因为一个杠铃片打了起来,双方从健身房打到食堂,又从食堂打到放风场地,场面一度失控。
守卫们疲于奔命,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将近三个月,每个人的眼睛下面都挂着黑眼圈,动作也开始走形。
猴王本人坐在监控室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着监控画面,像是一个看腻了肥皂剧的家庭主妇。
他甚至打了个电话,归楚辞从放风场地里看到猴王在监控室窗口举着手机,表情夸张地跟什么人聊天,一只手还在空中比比划划。
那根金属棍子靠在墙角,难得没有被他拿在手里。
这一次,归楚辞和何叶舟还是什么都没做。
但这一次不同。
因为他们真正做的,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何叶舟花了六次暴动的时间,摸清了三大帮派里每一个核心人物的底细。
布雷登表面是硬汉,其实怕老婆,他老婆每个月来看他一次,给他带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多看他身后的小弟一眼。
马库斯虽然块头大,但极度迷信,每周三晚上会对着牢房西墙做一套奇怪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阿方索不抽烟不喝酒,但他对一种叫“绿龙”的薄荷糖有近乎病态的依赖,上一批薄荷糖吃完之后他已经在焦躁边缘徘徊了将近两个月。
这些细节单独拿出来什么都不是。
但放在一起,就是三根可以被同时点燃的引信。
而这三根引信只需要一个火星。
火星在归楚辞手里。
然后是第七次。
那天下午的放风时间,阳光很好,天空蓝得不真实,连围墙顶端的铁丝网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边。
没人知道导火索是什么。
事后追查起来,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有人说是布雷登的午饭里被人放了钉子,有人说是马库斯在厕所里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棍子,也有人说是阿方索藏在床垫下面的最后一块薄荷糖被偷了。
没有人能确认哪个版本是真的。
能确认的是,下午三点十七分,食堂的西北角爆发了第一次肢体冲突,不到三十秒内蔓延到整个食堂,然后冲出食堂涌入放风场地,再然后吞没了整个监狱。
白人帮和黑人帮互相冲撞,拉丁裔趁乱砸开了工具房的铁锁,抢出了里面的铁锹和扳手。
三股力量搅在一起,像是一台失去了所有刹车的搅拌机。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暴动。
和之前的六次相比,前面那些只能叫斗殴,这次才配叫暴动。
监狱的广播系统在三分钟之内被砸烂了,喇叭里最后传出的声音是一个守卫惊恐的尖叫然后是刺耳的电流声。
十几个守卫被冲散在人群里,有的被拖进了牢房区,有的被堵在食堂后厨,有的直接被暴怒的囚犯按在地上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