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62节

　　浓烟从洗衣房的方向冒起来，有人在点火。

　　猴王从监控室里冲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放风场地中央升起的黑烟。

　　他愣了一秒，然后抄起金属棍子，大吼了一声什么。

　　没有人听清他喊了什么，但所有守卫都看懂了，他冲的方向是东侧牢房区。

　　归楚辞和何叶舟已经不在放风场地里了。

　　猴王冲到东侧走廊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和玻璃碎裂声在回荡。

　　牢房的门一扇一扇从他两侧掠过，全是大敞着的，里面的囚犯早就加入了暴动。

　　他跑到走廊尽头停下来。

　　那里是归楚辞的牢房。

　　门开着，但里面没人。

　　猴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牢房，看了很长时间。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紧接着是高压水枪启动的嘶鸣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自言自语道。

　　此时此刻的监狱已经完全乱了。

　　放风场地变成了战场，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影。

　　有人从厨房里抱出了煤气罐，有人砸开了地下室的武器库，警报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守卫已经无力控制局面，增援部队至少还要三十分钟才能赶到。

　　这中间的三十分钟，是属于归楚辞的三十分钟。

　　他需要的不止三十分钟。

　　他需要的水，就在下面。

　　监狱的地下水渠连接着城市的老排水系统，入口在锅炉房的底层，平时被一扇上了三道锁的铁栅栏封死。

　　何叶舟在前六次暴动期间已经摸清了那三道锁的型号，也摸清了守卫换班时钥匙从谁的口袋里掏出来。

　　最关键的是，锅炉房的地面上有一条裂缝，裂缝下面是地下水渠的分支管道，常年积水，深可及胸。

　　只要他能到达那个裂缝，只要他能把自己的脖子浸入水中，哪怕是零点八秒，就够了。

　　零点八秒之后的事情，不需要计划。

　　因为零点八秒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被纳米虫束缚的普通囚犯。他是归楚辞。

　　他是那个在假叶手下活了十五年的人，是零力和元炁在体内共存了二十五年的怪物，是曾经以一己之力猎杀过三十七个超人类的……

　　他不再想了。

　　走廊尽头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消瘦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身后传来何叶舟急促的呼吸声，这个人跑得比他慢半拍，但脚步很稳。

　　“锅炉房。”归楚辞说。

　　何叶舟点了头。

　　两个人消失在走廊的浓烟里。

　　身后是燃烧的监狱，身前是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第193章 路痴

　　离开监狱的第三个钟头，归楚辞在一间废弃汽修厂的地下车库里，亲手把何叶舟脖子上的纳米虫挖了出来。

　　没有麻药，也没有手术器械，用的是一把从便利店顺来的美工刀和半瓶工业酒精。

　　何叶舟趴在工作台上，牙齿咬着一块破抹布，脖子上的皮肤被酒精棉擦了三遍。

　　归楚辞用打火机烧红了刀片，等刀片冷却到不会把皮肉烫熟的温度，一刀划开了植入点周围的皮肤。

　　纳米虫在镊子尖上抽搐了两下，信号灯灭了。

　　何叶舟吐掉抹布，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从工作台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归楚辞没有管他，把那枚沾血的纳米虫丢进手边的玻璃杯里，倒上剩余的工业酒精。

　　金属在酒精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几秒钟后彻底安静了。

　　“轮到你了。”他从地上爬起来，用还在发抖的手接过美工刀和镊子，给归楚辞做了同样的操作。

　　刀尖划进皮肤的时候，归楚辞一声没吭。

　　他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流下来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只要没有纳米虫，他不需要零点八秒。

　　他随时随地都能调动力量。

　　两枚纳米虫被倒进下水道之后，他们在汽修厂的更衣室里找到了几套工人留下的衣服。

　　归楚辞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和一条牛仔裤，把帽子拉起来遮住了脖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何叶舟翻到了一件军绿色夹克，尺码大了两号，套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

　　从汽修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落庚国东海岸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污染染成了橘红色，但和核战前比起来还是暗了不少。

　　战后二十五年的重建还没有完全恢复电力供应，远处那些亮着灯的高楼大厦之间夹杂着大片大片黑暗的空洞。

　　何叶舟站在汽修厂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方向，然后自信满满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是西。”

　　归楚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北方。

　　他在心里把何叶舟的可信度从“勉强可信”下调到了“聊胜于无”。

　　人脉这种东西，在监狱里经营了几个月，到了外面就能变现。

　　第三次暴动的时候，何叶舟在黑人帮的一个外围小弟那里搞到了一个地下医生的联系方式，说是专门给逃犯做身份洗白的。

　　第六次暴动的时候，归楚辞从一个拉丁裔走私贩那里拿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名字叫老周，地址是港口区一间海鲜仓库的地下室。

　　老周是个六十几岁的老华人，核战前在落庚国做假证生意，核战后生意更好了，因为到处都是需要新身份的人。

　　他给归楚辞和何叶舟各做了一套完整的证件，包括驾照、社保号和一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战后安置证明。

　　两套证件，收了他们从汽修厂保险柜里翻出来的全部现金，外加何叶舟手腕上那块从实验室冷冻仓里带出来的腕表。

　　“这表值你们两条命。”老周把手表凑到台灯底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归楚辞没跟他讨价还价。

　　现在的重点不是钱，是速度。

　　从监狱逃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猴王那边不可能没有动静。

　　虽然监狱的暴动还在持续，从港口区就能看到那个方向上升起的黑烟，但用不了多久，增援部队就会把暴动镇压下去，然后所有逃犯的资料会被上传到全国通缉系统。

　　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所有准备，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钱不够。

　　两套证件花掉了他们手头全部现金的四分之三，剩下的钱只够买两张黑船票和两把手枪。

　　而他们还需要武器、补给、以及至少一个月的生存物资。

　　归楚辞在地下车库里考虑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说：“抢银行。”

　　何叶舟正在喝一瓶从便利店顺手拿的功能饮料，听到这话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说什么？”

　　归楚辞没有重复。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路线了。

　　目标不是那种有武装警卫和防弹玻璃的大型银行，而是一家位于港口区和工业区交界处的小型信用合作社。

　　战后重建期间，这种信用社会因为工地发薪的需求而保持大量现金库存，安保却远不如战前严密。

　　归楚辞在监狱里从一个曾经在港口区混过的小弟嘴里套出过这家信用社的详细情况。

　　两个保安，一把老式霰弹枪，下午三点交班时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

　　动手的时间选在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没有零力的辅助，也没有元炁的加持。

　　纳米虫虽然已经挖掉了，但归楚辞清楚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被抑制剂和纳米虫压制了太久，经脉里的力量像一条被冻住的河，需要时间慢慢解冻。

　　这一仗靠的是纯粹的肉体能力和在假叶手下练出来的格斗技巧。

　　何叶舟负责在外面望风。归楚辞一个人进去了。

　　从踹开保安室的侧门到制服两个保安，用了四秒。

　　从翻进柜台到清空三个现金抽屉，用了二十秒。

　　从信用社出来到消失在街角的巷子里，用了十二秒。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等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三条街外的一辆二手越野车里，后排座位上堆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