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63节
“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个?”何叶舟从副驾驶上回过头看着那堆帆布袋,表情介于震惊和崇拜之间。
归楚辞发动了汽车,没有回答。
钱到手之后,一切进行得很快。
武器在一家地下枪店搞定,老板是个独眼的退伍老兵,核战时丢了左眼和半张脸的皮肤,但枪械知识一点没丢。
归楚辞挑了两把自动手枪和足够的弹药,又买了一把战术匕首和几枚烟雾弹。
何叶舟在角落里翻到了一把老式左轮,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用过枪吗?”归楚辞问他。
“用过。”何叶舟把左轮插进腰带里,动作倒是挺利索的,“但我不需要枪。”
归楚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黑船在当天夜里十一点出发。
船是老周介绍的,一艘改装过的渔船,船主是个沉默寡言的拉丁裔老头,只收现金不问来历,把偷渡客藏在鱼舱里运到落庚国西部海岸。
归楚辞付了两份船钱,把越野车留在了港口区的一间废弃仓库里,和何叶舟一起钻进了鱼舱。
鱼舱里的腥味浓得能把人腌入味,脚下是半融化的碎冰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死鱼,头顶的舱盖一关,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黑暗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归楚辞靠着一堆渔网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船身开始晃动,港口越来越远,城市的光污染在身后逐渐退去。
三天后的黄昏,船靠了岸。
西部边陲的草原地带,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把人肺里的水分全部抽走。
落庚国西部在核战中受到的直接打击较少,这里没有大城市,没有军事基地,唯一值得炸的就是几个导弹发射井,而这些发射井在核战爆发的第一小时内就已经把所有的弹头都打了出去。
核辐射主要来自东部飘过来的放射性尘埃云,二十五年过去,大部分地区的辐射已经降到安全水平以下,但那些低洼地带和地下水富集区仍然是禁区。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辐射区是最好的掩护,没有人会追进辐射区找两个逃犯。
归楚辞在距离海岸线大约五十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农舍,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门口的谷仓被什么东西烧过,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戳在夕阳里。
但地下室是完好的,足够两个人容身。
何叶舟站在农舍门口,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和更远处泛着紫色日落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慨。
归楚辞绕过他走进屋里,开始清理地下室。
安顿下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审问。
归楚辞让何叶舟坐在地下室唯一一张还能用的椅子上,自己站在他对面。
昏黄的煤油灯在两人之间投下跳动的影子,把何叶舟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说你知道我家人的下落。”
“现在可以说了。”
何叶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说了很多,语速很快,从一个地名跳到另一个地名,从一个人名跳到另一个人名,听起来信息量很大,但如果仔细去理,会发现他说的每一条信息都像河里的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他说他在来落庚国之前听何家旁系那边的人提过归楚钰的名字,但不清楚具体是在什么场合。
他说好像在某个战后幸存者名单上看到过一个姓归的,但不确定是哪个幸存者营地的名单。
他说东陆那边的情况很乱,很多记录都丢失了,但“应该还有希望”。
应该。
归楚辞听着他翻来覆去地说了一大堆,从站着听到坐下听,从坐下听到靠在墙上听。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心里的那个答案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
这个逼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来之前的路上,归楚辞已经略微能预料到了。
从黑船的鱼舱里爬出来的时候,他问了何叶舟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我们上岸的地方往北走还是往南走能到最近的镇子?”
何叶舟想了大概十五秒,然后指了一个方向,信心十足地说:“北。”
走了两个钟头之后他们看到了大海。
那是南。
这不是方向感差的问题,是根本没有方向感。
这货经常性地迷路。
在黑船上那三天,他从鱼舱走到甲板上厕所,三次找不回鱼舱的位置,最后一次甚至走到了轮机舱,被船主老头用利牙语骂了一顿才被拎回来。
他的精神也有问题,来的路上在一间废弃加油站休息的时候,何叶舟从一堆垃圾里翻出了一台还能用的老式收音机,调到了一个还在播放音乐的战后电台。
音乐响了不到十秒,归楚辞就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开始剧烈变化。
伴随着一种不正常的笑声,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周围炸开,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被卷了进去。
加油站的顶棚被连根拔起,碎玻璃和铁皮在空中翻滚,归楚辞被气浪掀出去好几米远,后背着地滑出去十几米才停下来。
等风停了,加油站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那台收音机被搅成了碎片散落在废墟里,何叶舟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茫然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归楚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做了一个决定——离这人远点。
目中无人这个传闻中的特征,他现在也见识到了。
从黑船上下来的第二天,何叶舟就开始使唤归楚辞办事。
先是让他去捡柴火,然后是让他去打水,再然后是让他去搞吃的。
语气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使唤一个佣人。
归楚辞没有惯着他。
第一次何叶舟让他去打水的时候,归楚辞靠墙坐着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叶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撇了撇嘴自己去了。
然后在去水井的路上掉进了一个两米深的土坑里,爬了半小时才爬上来。
生活技能几乎为零。
不会生火,不会做饭,不会辨认方向,不会搭帐篷,甚至不会打开一罐罐头。
他试了三次,两次把拉环拉断,一次把罐头整个捏扁,里面的午餐肉从接缝处挤出来糊了他一手。
归楚辞看着他用舌头舔手上的午餐肉渣,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强烈。
这个人是何家主家的嫡子?风语咒的传承者?何家到底是怎么培养继承人的?
答案在第三天的晚上揭晓了。
那天何叶舟喝了一点从废弃农舍里翻出来的自制果酒,酒精把他的嘴巴撬开了。
他靠在地下室的墙壁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开始说自己的事。
他说他是何家主家的嫡子没错,但他的家族成员现在都不在落庚国。
何家本家在核战前就搬到了海外,只留了几个旁系在落庚国处理产业,其中就包括何楚天一脉所在的何家旁支。
“那你怎么在这儿?”归楚辞问他。
何叶舟打了个酒嗝说:“哦,我在海上飞的时候看到一艘航母一直追着我,我看着挺烦的,就把它给毁了。”
地下室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你把一艘航母给毁了?”归楚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何叶舟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就派了一大堆飞机来围剿我,我没打过,被抓了。”
“在实验室冷冻仓里关了十几年,前不久才被放进监狱。”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冷冻仓挺冷的,不过比鱼舱暖和一点。”
归楚辞没有接话。
他靠在墙上看着对面那个醉醺醺的人,在心里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
一个生活不能自理、路痴、精神不稳定、因为“看着烦”就袭击了一艘航母然后被围剿关进冷冻仓十几年的何家大少爷。
他要找这样的人帮忙找姐姐?
归楚辞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借着出去买东西的名义离开了农舍。
走的时候何叶舟还在睡,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嘴巴张着,口水流了一枕头。
归楚辞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地下室的门。
他不会再回来了。
这人是个累赘,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看着烦”而摧毁周围一切的定时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