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64节
归楚辞不想搭上任何关系,更不想带着一个疯子去找姐姐。
西部的草原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起伏如波浪。
归楚辞沿着一条废弃的公路往西走,脑子里开始重新规划路线。
东陆。
他必须想办法回东陆。
西部海岸有偷渡船,但从落庚国到东陆的航线在战后几乎全部中断了,唯一可行的路线是先往北到阿拉斯加方向,再从白令海峡那边绕过去。
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他需要食物、资金、以及一个足够可靠的蛇头。
他在脑子里一项一项地列着清单,脚步越走越快。
然后他停下了。
路边的一截断墙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橘红色的制服,金色的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根金属棍子横放在膝盖上,被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握着。
猴王。
只有他一个人。
归楚辞的反应比他思考的速度更快,在认出猴王的同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水影从原地消散。
“水坎·移形换影”
水流裹着他的身体在五十米外重新凝聚,脚下的地面从废弃公路变成了干裂的戈壁滩。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发动移形换影,身形再次模糊。
一根棍子从天上落了下来。
那根棍子不偏不倚地砸在归楚辞的背上,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棍子开始变大。
它像弹簧被释放一样猛地膨胀,暴涨到一根电线杆的尺寸。
与此同时,重量也在急剧增加,压在归楚辞背上的力量在短短几秒内从一个人的重量变成了一座小山的重量。
归楚辞的双膝砸在戈壁滩的碎石上,碎石被他的膝盖压成了粉末。
他调动全身的元炁去抵抗背上的压力,但那股重量增长的幅度远远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他用手肘撑住地面,手肘陷进了干裂的泥土里,然后他的腰弯了下去,脊背一节一节地往下塌,直到整个人被压得平平地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粗粝的砂石,连转头都做不到。
一双靴子出现在他的视线边缘。
猴王从旁边的土坡后面走出来,步伐悠闲,他走到归楚辞面前蹲下来,用金属棍子的另一端轻轻敲了敲归楚辞的后脑勺。
“追你挺久的了。”猴王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何叶舟那小子在的时候我还不敢下手。”
“那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打起架来是真疯,我可不想跟他正面对上。”
他用棍子戳了戳归楚辞的耳朵。
“你怎么能抛弃同伴呢?”
然后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归楚辞贴在地面的那只眼睛前面,眼睛里的笑意像刀子一样锋利。
“嗯。侠岚。”
第194章 大爷
何叶舟把那个箱子从地下室里拖上来的时候,一共歇了四次。
箱子不重,正常状态下他一根手指就能拎起来,但现在他的实力连巅峰期的一成都不到。
他把箱子拖到农舍门口,直起腰喘了口气。
西部草原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枯草发白发亮,远处的辐射区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箱子里装的是半个月的生活物资。
罐头、压缩饼干、几瓶净水片、还有一罐归楚辞从废弃加油站顺手拿的咖啡粉。
这些东西够一个人撑半个月,够两个人撑一个星期。
何叶舟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向东边的方向。
他当时在海上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艘航母从北边追过来的时候,他站在云层上面,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灰色大洋和那个铁灰色的庞然大物。
航母甲板上停了十几架战斗机,舰岛上的雷达天线转得飞快,他甚至在风里听到了甲板上水兵的喊叫声。
他心想,不就是一堆铁疙瘩吗。
风语咒的威力不是普通风属性元炁能比的。
风不认你,你就永远调动不了真正的风。
而他是何家百年来唯一一个被风承认的传承者,从那年地震,风就再没有离开过他。
所以他很有自信。
自信到觉得自己能把那艘航母连带着上面的飞机一起送进海底。
然后他发现航母的护航编队不止一艘驱逐舰。
然后是潜艇。最后是从云层上面俯冲下来的战斗机群。
他被围剿了。
风语咒确实强,强到他在被围攻的情况下仍然摧毁了航母的半条飞行甲板和两架战斗机,但一个人的元炁终究是有限的。
当他的风墙被反舰导弹的弹片撕开一道口子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高估了实力。
或者更准确地说,高估了当时那个状态的自己。
被抓之后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
实验室的冷光灯,白大褂们围着他转,各种仪器贴在他身上测量他的元炁波动。
然后就是冷冻仓。每隔一段时间会被解冻出来做一轮实验,做完之后再冻回去。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那个音乐声。
每次解冻,实验室的广播系统就会自动播放一段滴滴滴的音乐,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该死的家伙要来了。
实验室的主管,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但下手比谁都狠。
以至于现在他只要听到类似的滴滴滴声,身体就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好在实验室那帮人并没有研究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风语咒这东西,跟普通的风属性元炁本质上是两回事。
元炁可以靠修炼积累,可以靠药物催化,可以靠实验手段去刺激经脉产生反应。
但风语咒不行。
风不承认你,你就是把全身的经脉都打通了,把元炁储量堆到太极侠岚的级别,也调动不了一缕真正的风。
这是何家传承了上百年的铁律,也是何叶舟在被折磨了十几年之后唯一感到庆幸的事情。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草原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何叶舟把箱子里的罐头一个一个拿出来码好,又把压缩饼干按口味分了类,把净水片和咖啡粉放在最干燥的角落。
这些事花了他将近两个小时,其中一半的时间花在跟一个拉环较劲上。
等他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地下室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点了一根蜡烛,坐在那张破椅子上,开始等。
归楚辞早上出去的,说是去买东西。
何叶舟当时迷迷糊糊的,只听到关门的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人还没回来。
他又等了一个钟头。
归楚辞还是没有回来。何叶舟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外面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草原的夜风很大,吹得枯草沙沙作响,远处的辐射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他对着黑暗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回到了地下室里。
这小子不会丢下自己跑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何叶舟先是觉得荒谬,然后是愤怒,紧接着是一种缓慢下沉的、不太想承认的心虚。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归楚辞这几天的表现。
冷淡、沉默、对他各种使唤完全不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多余的行李。
如果把这几天的画面串起来看,答案其实挺明显的。
何叶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该死。”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