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65节
如果归楚辞真的跑了,他现在的处境就不太妙了。
实力的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这还是保守估计。
冷冻仓对身体机能的损伤比预想的严重,经脉里那些被冻伤的节点需要时间慢慢修复,急不来。
在这一个月里,他现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连开个罐头都要跟拉环搏斗十分钟。
而他能吃的东西只有这些该死的罐头。
他看着墙角那堆金属罐子,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悲凉。
何叶舟,何家主家嫡子,风语咒传承者,百年来唯一被风承认的天才。
沦落到在一个没有屋顶的破农舍里啃罐头。
他拿起一个午餐肉罐头,拉环拉了三下就断了。
他看着那个断掉的拉环,沉默了很久,然后用指甲沿着罐头的接缝处一点一点地撬。
指甲劈了两根之后,罐头终于开了一个小口,他把嘴凑上去嘬了一口肉汁,咸得他直皱眉。
想他一世英名,居然沦落至此。
就这样过了几天。
何叶舟每天的生活规律得让人绝望。
早上起来吃一罐罐头,中午吃一罐罐头,晚上吃一罐罐头。
罐头口味有限,午餐肉、豆子、番茄汤,三种口味循环播放。
第三天的时候他把番茄汤罐头和豆子罐头倒在一起煮了一锅糊糊,吃第一口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挺有创意的,吃完之后胃里翻涌了两个钟头,从此再也不敢搞创新。
实力在缓慢恢复。
第四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风属性元炁,指尖上旋起了一小团气旋,稳定地转了几秒才散掉。
比第一天的状态好了不少,但离能打架还差得远。
真正让他确定归楚辞不会回来的是第五天。
第五天的傍晚,他站在农舍门口,闭上眼,把意识融入到周围的风里。
风语咒的核心不是用力量去控制风,而是让自己的意志被风接纳。
风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脾性,有自己的选择。
当他足够安静、足够专注的时候,风会把他想知道的带到他的耳朵里。
起初只是风声。
然后是枯草摩擦的声音,远处风车叶片转动的声音,更远处野兔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
范围一圈一圈地扩大,方圆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
没有归楚辞的气息。
没有那个熟悉的、带着水属性元炁残留的痕迹。
方圆十公里之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气息孤零零地站在草原中央。
他睁开眼,风停了。
那小子真的丢下自己跑了。
何叶舟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草原上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他裹紧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军绿色夹克,转身回到了地下室里。
蜡烛已经烧完了,他摸黑坐到椅子上,把脚翘在桌子上,盯着黑暗中某个看不见的点发呆。
也许他应该试着联系一下国内的人。
何家在落庚国没有本家的势力,但旁系子弟还是有一些的。
留在落庚国的几个旁系分支各自散落在不同的城市,负责处理何家的产业。
他虽然跟旁系那些人并不对付,从小到大,旁系的人看他的眼神里总是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嫉妒、不满、敬畏、排斥,搅在一起,让他每次参加家族聚会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毕竟是何家主家的嫡子,未来何家的家主。
这个身份摆在那里,旁系的人就算心里再不情愿,明面上也不敢坐视不理。
如果能联系上一个旁系子弟,至少能先稳住归楚辞。
何叶舟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应该换个策略。
他不该一上来就跟归楚辞套近乎说什么“我抱过你”,那话说得太假,任谁听了都不会信。
他应该直接亮出身份,用何家旁系和归楚辞所在归氏集团的关系来建立信任,这样至少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可当时在监狱里,他被那些南边大汉逼得太紧,脑子一热就说了最蠢的那句开场白。
说起来,归楚辞这小子脑子确实挺好使。
在监狱里那几个月的策划,每一次暴动的节奏、每一个帮派的反应、猴王的心理变化,全在他一个人的计算里。
那种精准的、冷静的、把人性和规则都当成棋子的思维方式,让何叶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比自己见过的任何同龄人都要难缠。
如果当时能把他稳住,现在坐在这个破农舍里喝咖啡的就是两个人了。
可惜。
何叶舟叹了口气,把脚从桌上放下来。
他被关了太久,脑子都钝了。
冷冻仓十几年,再加上监狱里那段时间,他几乎跟外界断了所有联系。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不知道,战后重建什么进度他也不知道,辐射区分布、交通路线、各方势力的格局,他全是一团浆糊。
他确实上过学,何家给嫡子安排的教育自然不会差,但那些地理课、历史课、国际关系课,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摆烂。
风语咒的传承者不需要懂这些,当时的他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他只想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算了,不想了。
总之再等等。
归楚辞没等到,等来的是几个小破孩。
那天下午,何叶舟正坐在农舍门口的台阶上啃一块压缩饼干,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三个小孩从枯草丛里钻了出来。
都是白人小孩,最大的看着不超过十二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七八岁,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补丁。
领头那个个子最高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把小土枪,枪管上缠着胶带,枪托缺了一块,看上去比几个小主人还要破旧。
三个小孩在离他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来,领头男孩举起那把破枪对准何叶舟,用尖利的童音喊道:“滚出我们的秘密基地!”
何叶舟咬了一口压缩饼干,慢慢嚼着,没动。
“听见没有!”男孩把枪又举高了一点,枪口微微发抖,“这是我们发现的!你滚出去!”
何叶舟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何家的嫡子从小到大没被人用枪指过,哪怕那是一把随时可能炸膛的破土枪。
他抬起右手,指尖随意地弹了一下,一道巴掌大的风刃脱手而出,薄得像一片透明的玻璃,贴着男孩的枪管飞过去。
男孩手里的土枪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前半截枪管叮当一声掉在地上,男孩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枪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两个小的已经尖叫着转身就跑。
男孩反应慢了半拍,扔掉枪托,也跟着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停下来捡。
三个小破孩的尖叫声在草原上传出去很远,渐渐消失在枯草丛中。
何叶舟收回手,继续啃他的压缩饼干。但这地方不能待了。
那群小孩回去肯定会跟大人说,大人听到了可能会联想到监狱逃犯的事。
他现在实力还没恢复,经不起围捕。
他三口两口吃完饼干,转身进了农舍开始收拾东西。
罐头塞进背包,压缩饼干塞进背包,净水片和咖啡粉也塞进去。
箱子里的东西很快就空了,他拉上背包拉链,扛在肩上走出了农舍大门。
然后他停下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
白人,年纪比他小一点,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裙子,金色的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搭在肩膀上。
她双手空空,没有武器,安安静静地站在枯草丛里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安静。
“他们是你家的?”何叶舟偏头看了一眼小孩逃跑的方向。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她说。
何叶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带武器,站姿也很放松,呼吸平稳,不像经过训练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