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70节
游星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拉里没有退开。
他就站在游星身侧，那种香气不算刺鼻，但很浓，是一种类似依兰和麝香混合的味道，在暹罗国的街边小摊上到处都能买到。
今天这个味道比平时更重一些，重到让游星的鼻腔有点发痒。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继续看文件。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个硬物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隔着椅背，隔着两层衣料，那个触感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
游星的身体僵住了。
他花了整整三秒钟来确认自己没有判断错误，又花了两秒钟来克制住自己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的本能反应。
“拉里。”
游星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拉里的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疑问。
游星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拉里的脸上扫过，然后向下移动，停留在对方腰部以下的位置。
确认了。
不是他的错觉。
“你是不是觉得，”游星抬起眼睛，看着拉里的脸，“这种玩笑很好笑？”
“什么玩笑？”拉里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要命，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游星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有人敲了门，在门已经打开的同时敲了两下，算是一种礼节性的补救。
查拉妲站在门口。
他……呃，应该说她今天穿了一身暹罗国传统的筒裙，浅金色的丝绸面料上绣着暗纹，肩上搭着一条同色系的披肩。
这身装扮在这个遍地都是军装和工作服的战后时代显得格外醒目，甚至有些不真实。
她的目光在拉里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到了游星脸上。
“游星先生，打扰了。”她的中文比拉里好得多，几乎没有口音，“我需要和拉里谈一些事情，方便借用他几分钟吗？”
游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查拉妲转过头，看向拉里。
她没有说话，至少游星没有听到她说任何话。
他看到查拉妲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用气声传递什么信息，声音低到只有站在她那个距离的人才能听见。
拉里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那种暧昧的笑意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一层一层地消失。
他看了游星一眼，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查拉妲没有跟着他离开。
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然后在游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游星看着她，没有急着开口。
他和查拉妲打交道的时间不算长，但足够让他对这个女人建立起一种复杂的认知。
她是暹罗国现任的主事者，名义上的头衔是摄政公主，实际上行使的是国王的权力。
“游星先生，”查拉妲开口了，“对于拉里刚才的行为，我替他向你道歉。”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游星说，“他也没做什么。”
“他做了。”查拉妲的语气很笃定，“只是你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句话让游星沉默了一瞬。
查拉妲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什么。
她的手在膝盖上交握了几次，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意味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临时决定的，而是经过了反复权衡之后才决定开口的。
“拉里最近的状况不太稳定。”查拉妲说，“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构成层面的问题。”
“构成层面？”
“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游星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莉娅拉。
那个总是跟在陆司夜身边的金发女人。
拉里和莉娅拉，长得确实很像。
“我以为他们是亲戚。”游星说。
“不是。”查拉妲摇了摇头，“他们之间的关系，用‘分身’这个词来描述更准确。”
“拉里和莉娅拉，都是色欲的分身。”
“目前我们掌握的数据是，全球范围内已经确认的色欲分身超过一万人。”查拉妲说，“一万人，这只是被识别出来的数量，真实数字可能远不止这些。”
游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查拉妲说，“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可以是老人，也可以是孩子。甚至可以不是人。”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它们可以变化成动物的形态，也可以退化成植物或者菌丝的状态，潜伏在任何一种你能想象到的生命形式里。”
“它们的存在方式……用人类的语言很难准确描述，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什么？”
“它们需要吸食人类的精气来维持存在。”
游星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会致命吗？”
“不会。”查拉妲摇了摇头，这让游星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她接下来的话又让这口气重新堵了回去，“但会让人虚弱。”
“身体的虚弱还在其次，主要的是意志上的消耗。被吸食过的人会变得迟钝、消沉、失去活力，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生理功能。”
她看着游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它们吸的不是命，是生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查拉妲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堆文件上。
“暹罗国是少数没有和假叶建立任何形式合作关系的国家之一。”她说，“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游星点了点头。
这是他在暹罗国执行外交任务以来感受最深的一件事。
暹罗国的主流信仰不信奉永生这个概念。
他们相信轮回，相信因果，相信生命是一条不断流动的河流，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转弯。
永生在他们看来不是福祉，是一种诅咒，是对自然秩序的亵渎。
假叶许诺给其他势力的终极目标，超越死亡、获得永生，在暹罗人眼里不仅毫无吸引力，甚至是一种值得唾弃的东西。
这种价值观上的根本分歧，让假叶的影响力在这个国家始终无法扎根。
也因此，暹罗国成了东陆战后最重要的盟友。
“色欲分身的数量在增长。”查拉妲说，“核战之后，增长速度明显加快了。我不确定是因为辐射的影响还是因为战后社会秩序的混乱给它们提供了更好的隐蔽条件，但趋势是很清楚的。”
她从筒裙的暗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推到游星面前。
是一张统计图表，手绘的，线条不算太精确，但趋势一目了然。
战后三年内，暹罗国境内确认的色欲分身数量从不到五百增长到了将近两千，曲线几乎是垂直上升的。
“它们渗透到了暹罗国的各个层面。”查拉妲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外交部门、军队、商业网络、甚至寺庙都有它们的踪迹。”
“拉里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因为他承担着对外联络的职责，不得不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更多的分身隐藏在普通人中间，你根本分辨不出来。”
“为什么不处理？”游星问。
“因为处理不了。”查拉妲说，“它们已经和暹罗国的社会结构长在一起了。色欲碎片不害命，它们只是汲取精气，而被汲取的人大多数情况下甚至察觉不到自己正在被消耗。”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无害’的，至少在公众的认知里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