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71节
游星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
“表面上无害,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它们是一种缓慢的侵蚀。”查拉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就像白蚁啃木头,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等到木头塌了才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暹罗国现在的社会秩序本来就脆弱,战后重建、物资调配、边境防卫,每一项都是巨大的压力。”
“如果这个国家的精神根基被色欲分身一点一点地蛀空……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游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查拉妲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侠岚。”她说,“也因为你是东陆的使者。”
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就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游星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坦诚相待,这是一种拉拢。
查拉妲在把暹罗国最深的软肋暴露给他看,等于是在说:你看,我的底牌都在这里了,我没有退路,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你想怎么做?”游星问。
“不能消灭。”查拉妲说,“色欲分身和本体的联系太紧密了,消灭任何一个分身都会惊动极阴界的色欲之首。以人类目前的力量,我们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所以?”
“统一关押。”查拉妲说,“建立专门的收容设施,将能够识别的色欲分身集中管理。”
“控制它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它们接触普通民众的机会,把它们对社会的侵蚀降到最低。”
“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民众会同意吗?”游星问,“色欲分身在暹罗国占比不低,这些人,或者说这些存在里面有很多是普通国民的亲人、朋友、同事。”
“你突然说要把他们全部关起来,你觉得民众会怎么反应?”
查拉妲低下头。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她说,“东陆使者站出来支持这个计划,能让暹罗国的民众更容易接受。”
游星没有说话。
红色圆点在暹罗国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像一场无声的瘟疫。
“我需要时间。”他说。
查拉妲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当然。”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游星一眼,“游星先生,拉里最近在发情期,他的状态会越来越不稳定。”
“我会尽量把他调离和你直接接触的岗位,但如果你发现他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请直接告诉我。”
游星点了点头。
查拉妲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游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很乱。
色欲分身,一万人,还在增长。
拉里是其中之一,莉娅拉也是。
这意味着当年在陆司夜身边的那个女人,本质上和今天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那个男人是同一种东西。
陆司夜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
如果不知道……
算了。
陆司夜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回答问题的。
游星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里放着一张照片上。
那是战后恢复期第一年拍的,他和赵孟、张志远三个人站在暹罗国外交部大楼前面,身后是一棵被核弹冲击波拦腰折断的老榕树,树干的断口已经长出了新的嫩芽。
三个人都穿着不太合身的暹罗式正装,表情介于尴尬和麻木之间。
游星把照片扣在桌上,重新拿起了那份议程文件。
第197章 嘿!桑丘
曼谷的午后气温高达三十八度,空气湿度接近百分之九十,街上的人都穿着背心短裤,恨不得把身上能脱的都脱了。
这位白人老兄穿着一身炭灰色的精纺羊毛西装站在太阳底下,额头上连一层薄汗都没有,像是在另一个维度的气候里生活。
游星坐在对面的茶铺里,透过竹帘看着这一幕,觉得这人要么是有什么特异功能,要么就是西装里缝了一套微型空调。
“白先生不热吗?”他问坐在旁边的拉里。
拉里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被调离了贴身助理的岗位,但查拉妲没有把他彻底撤走,只是换了个不那么容易产生直接接触的位置。
现在的拉里坐在游星旁边,中间隔了一个空椅子的距离,态度比之前收敛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偷偷盯着游星的侧脸出神。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热。”拉里说,“有人猜他是吸血鬼,有人猜他是雪国人所以耐热,还有人猜他那身西装是某种零术造物。”
“他是什么?”
“没人知道。”拉里耸了耸肩,“大家只知道他叫白马,英国人,大概是英国人,他自己说的,但这年头也没办法查证。”
“他会说六国语言,住在唐人街和使馆区交界的那栋黄色小楼里,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散步,风雨无阻。”
“侦探。”
“暹罗国最有名的侦探。”拉里纠正道,“虽然他的知名度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那身行头。”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红毯上。”
“曼谷的街道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战后没来得及修复的路面,他走在上面就是能走得像是穿越了时空的贵族。”
“当地人很喜欢他,因为他从来不摆架子,见到卖水果的阿婆会停下来用暹罗语聊几句,见到路边的小孩会给糖。”
“所以他到底怎么查案?”
“这就是他最厉害的地方。”拉里说,“他从不查案。”
游星转头看了拉里一眼。
拉里解释道:“他从来不做传统侦探该做的那些事,跟踪、取证、推理、指认他不做。”
“他只是到处走动,和所有人聊天,参加各种聚会和宴席,去菜市场和码头闲逛。”
“然后某一天,他会突然走到你面前,把一张纸条塞进你手里,上面写着你想知道的信息。”
“呃……听起来像个情报贩子。”
“比情报贩子高级。”拉里说,“情报贩子需要买卖,他不做买卖。”
“他帮人找东西从不收钱,只收人情。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人情债存在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收。”
白马转过身,目光穿过街道,隔着竹帘精准地落在了游星身上。
他微微一笑,迈步走进了茶铺。
近看这个人的长相更让人困惑。
他的皮肤是典型的白人肤色,但五官的线条比欧洲人柔和,眼睛的颜色介于灰色和蓝色之间,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色调。
他的年龄很难判断,可以是三十五岁,也可以是五十五岁,看久了甚至觉得他可能比看上去的还要老得多。
他在游星对面坐下,把手杖靠在桌边,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排演过。
“游星先生。”他用中文开口,带着一种老式的北平口音,和战后东陆流行的腔调完全不同,“查拉妲殿下已经交代过了。找人,或者找不是人的东西。先从人类形态的开始,情色场所优先。对吗?”
游星点头。
“那就走吧。”白马站起身来,重新拿起手杖,“趁太阳还没落山,娜娜酒吧的姑娘们还在睡觉,正好方便问话。”
曼谷的红灯区在战后萎缩了不少,但并没有消失。
越是混乱的年代,这类场所的生命力越顽强。
娜娜酒吧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暹罗女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她看到白马带着两个陌生人走进来,先是警觉地打量了游星和拉里几眼,然后被白马用一句暹罗语的玩笑话逗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对话游星基本听不懂。
白马和老板娘用暹罗语聊了大概十分钟,语气轻松得像是老朋友叙旧,中间夹杂着几次大笑和几次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
白马的手杖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三下,老板娘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翻开,指了其中几行记录给他看。
白马看了一眼,转过头对游星说:“三个。”
他们没有用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