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72节
游星从一开始就排除了武力手段。
这些色欲分身虽然本质上是从极阴界来的东西,但它们在暹罗国的社会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有工作,有住所,有社会关系。
用暴力收容只会激起恐慌和抵抗,一旦消息传出去,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分身会立刻销声匿迹。
他换了一种方式。
对那三个在娜娜酒吧工作的色欲分身,他开出的条件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暹罗国外交部需要一批新招募的翻译和文书人员,月薪不高,但包吃住,有医疗保障,工作内容是整理战后档案和协助处理外文文件。
对于三个只能在地下情色场所谋生的人来说,这个条件好得不太真实。
“为什么?”三个里面最年轻的那个,外表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但游星知道这种存在的真实年龄不能用外表来衡量,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因为你们能说至少三种语言。”游星说,“战后暹罗国和东陆的外交事务越来越多,我需要能用的人。”
“就这个原因?”
“就这个原因。”
女孩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某种过于成熟的东西一闪而过,让游星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但她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好,我答应了。”她说。
另外两个也点了头。
白马站在一旁,用手杖轻轻敲着自己的鞋尖,脸上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短短五天,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收拢了四百多人。
白马的人脉网络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令游星惊叹的作用。
这个男人对曼谷每一个地下场所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很多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本地人。
他知道哪条巷子里的哪扇门后面藏着私娼馆,也知道哪个码头的搬运工里面混着色欲分身,甚至知道哪家餐厅的后厨用了一个“不太对劲”的洗碗工。
他把这些信息一点一点地交给游星,每一条都附带一个具体的接触方案。
“这个人喜欢下棋,你带一副象棋过去,赢他一局,他就会听你说话。”
“那个老太太每天晚上七点去河边喂鱼,你在那里偶遇她,先喂鱼,再开口。”
“这个最难搞,他什么都不信,什么都不在乎。”
“但他有个女儿,不是亲生的,但养了六年。你从他女儿入手。”
游星一条一条地照做。
收容的过程顺利得不像是在抓捕一群来自极阴界的异类,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社会招聘。
赵孟从北部边境发来电报,说那边的零活动已经被控制住了,顺便问了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最近调了这么多人进外交部”。
游星回复说“扩编,战后重建需要人手”,没有提色欲分身的事。
按照查拉妲的要求,收容行动必须低调到连自己人都看不出异常的程度。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说话。
第六天,游星在白马提供的一份名单上看到了一个标注,王家海军第三舰队副司令官。
“这个不能动。”游星说。
白马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平淡地说:“当然不能动。军方的人动了,消息就瞒不住了。”
“但如果你想要一个完整的收容体系,这些人你迟早要面对。”
“先跳过。”游星放下名单,“从其他的入手。”
“剩下的不好找了。”白马说,“人类形态的碎片里,容易接触的底层从业者就这四百多人。”
“其他的分布在社会中上层,官员、商人、王室旁系成员。动任何一个都会引起关注。”
“那就换方向。”游星想了想,“人类之外的呢?”
白马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问话。
“大象。”他说。
暹罗国的大象文化源远流长,白象更是王室的象征,地位尊崇至极。
在战前,暹罗国的国旗上曾经出现过白象的图案,大街小巷的神龛里供奉着象头神,各种节庆活动都少不了大象的身影。
色欲分身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它们聪明得很。”白马一边走一边说,两人正穿过一片被战火波及但已经修复了大半的老城区,“选择了大象作为非人类形态的主要化身,就是因为大象在暹罗国的地位特殊。”
“它们觉得没人敢动大象,尤其是那些养在寺庙里、披着金饰、被当做神明化身的象。”
他停在一个路口,用手杖指了指西边。
“但它们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暹罗国的大象分两种。”白马说,“一种是野生亚洲象,受王室法令保护,任何人不得捕捉、伤害或囚禁。”
“另一种是景区和旅游营地里的驯养象,从小被从母象身边带走,关在木笼子里,用铁钩和饥饿来驯服,直到它们学会向游客下跪、画画、踢足球。”
“这两种大象在暹罗国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普通民众尊重的是一种抽象的大象文化,而不是那些跪在旅游营地里、背上绑着铁椅子的大象个体。”
查拉妲的配合来得很快。
以王室的名义发布了一道命令:为保护暹罗国大象文化,即日起对全国旅游营地中的所有驯养象进行集中管理和健康检查。
理由是战后的辐射尘埃对大象的呼吸系统造成了潜在的危害,需要统一收治观察。
这是个完美的借口。
没有人会反对保护大象,尤其是以王室的名义。
收容行动在三天内铺开。
几十个旅游营地被逐一排查,关在笼子里的大象被一车一车地运往指定的收容中心。
白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便携式的检测仪器,据说是暹罗国皇家科学院在战前研发的,可以通过生物电场波动来识别色欲分身的存在。
“你还认识皇家科学院的人?”
“欠我人情的人比较多。”白马把仪器递给游星,“使用方法很简单,靠近目标,红灯亮就是分身,绿灯亮就是普通大象。”
排查工作进行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出了意外。
当时游星正站在一头老象面前,手里的检测仪器亮着醒目的红光。
这头象的皮肤上布满了旧伤疤,耳朵边缘被撕开了一道缺口,是典型的长期遭受训象铁钩折磨留下的痕迹。
它安静地站在围栏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游星,目光平静得不像是一头动物,更像是一个活得太久而感到厌倦的老人。
游星正准备让工作人员把它引导到运输车上,一阵马蹄声突然从营地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马蹄声。
在曼谷。
游星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一个老头骑在一匹灰不溜秋的野马上,穿过营地的大门直冲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锈迹斑斑的欧式骑士盔甲,头盔上的面罩半开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白人面孔。
他一手抓着缰绳,如果那根拴在马嘴上的麻绳能叫缰绳的话,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柄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长矛,矛尖上还挂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破布。
“住手!”
老头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带着某种过于用力的戏剧感。
“以骑士的荣耀,我命令你们停下这亵渎的勾当!这些高贵的生灵——”
他的马在营地的碎石地面上打了个趔趄,后半句话被吞掉了。
老头花了三秒钟稳住身形,然后重新举起长矛,指向游星。
“桑丘!”
游星的表情僵住了。
“桑丘,你太令我失望了!”
老头从马背上跳下来,动作比他的年龄应有的敏捷度高出了一大截。
“我以为你是忠实的仆从,是真正的朋友,是愿意跟随我去完成光荣骑士使命的伙伴!”
“而现在你站在这里,和这群人一起,劫掠这些无辜的生灵!”
“你叫谁桑丘?”游星问。
“你!”
老头用手里的长矛指着游星的肚子,矛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虽然你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桑丘就是桑丘,我认得你的灵魂!”
“我游历过暹罗的每一寸土地,上个月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大战,等我吟诵完这首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