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73节
“第一，我不叫桑丘。”游星打断了他，“第二，我认识你吗？”
“你当然认识我！”老头挺起胸膛，盔甲发出一声闷响，“我是这片土地最光荣的骑士！风车的征服者！邪恶的审判官！”
“我刚才骑马过来的英姿你也看到了，那匹烈马只和我磨合了一个钟头，就在我的威严下屈服了”
“虽然下马的时候它踹了我一脚，但那是爱的踢击！”
营地里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人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疯子。
游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白马。
白马用手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做了个口型：军方。
游星没再跟老头纠缠。
他示意工作人员继续装车，自己绕过老头走向营地门口。
老头在他身后大声嚷嚷着“桑丘你背叛了骑士团”、“我要用三百首诗来控诉你的罪行”、“那匹马你站住，我命令你站住，好吧我换个命令，你慢一点总可以吧”之类的话，但游星头也没回。
当天晚上，他在办公室里给赵孟发了封电报。
内容很简短：回曼谷，有事。
赵孟第二天中午就到了。
这一年多来赵孟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庞被暹罗的伙食和边境巡逻的体力消耗磨出了一点棱角，但他的脾气一点没变。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骑士盔甲的老头蹲在游星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当剑，在空气中比比划划。
“这人谁？”
“王室成员。”游星说，“管着部分军队，脑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游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觉得自己是个骑士。”
“暹罗国的王室成员觉得自己是欧洲骑士？”
“他可能觉得自己什么都是。昨天他说自己上个月和一个海怪打了一架，打死海怪之后在海底发现了一座被诅咒的宫殿，里面关着一位暹罗公主，他救出公主之后公主非要嫁给他，但他拒绝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
赵孟沉默了三秒钟。
“他今年多大？”
“查拉妲说他七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在欧洲留学，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平时不犯病的时候很正常，能处理军务，能带兵，还能写一手漂亮的公文。”
“那现在他蹲在这里是？”
“他觉得我是他的随从桑丘，正在跟着他完成一项伟大的骑士使命。”
“使命的内容是阻止邪恶势力偷走暹罗国的大象。”游星面无表情地说，“而我就是那个偷大象的邪恶势力。”
赵孟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所以我叫你来。”游星说，“帮我看着他。别让他捣乱，也别让他受伤，更不能把他关起来，查拉妲说了，这个人有用。”
赵孟看了那个老头一眼。
老头正用树枝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圈，然后郑重其事地宣布这个圈是“骑士领域”，任何邪恶力量踏进去都会被圣光净化。
“他叫什么？”
“不知道。所有人都叫他‘那个疯子骑士’，他自称是‘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
游星的话没说完，门外的老头自己接上了。
“唐·拉曼却·德·暹罗！”
他站起身来，用树枝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盔甲的关节哗啦啦地响。
“不过我允许你叫我唐爵士。”他说，然后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今天你是那位偷大象的坏人，我还是会骑着那匹忠勇的坐骑来讨伐你”
“说到这个，我的马跑了，但我刚才在河边看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驹！”
赵孟看了游星一眼。
游星说：“那是一头老水牛。”
第198章 不服再来
唐·拉曼却·德·暹罗，游星花了整整三天才记住这个全名，这个人对食物的态度，是游星这辈子见过的最割裂的东西，没有之一。
事情要从白马的那句评价说起。
那天是周六，游星难得没有去外交部大楼加班，而是去了他爸妈在唐人街开的包子铺。
战后来暹罗国避难的东陆人不少，唐人街的生意比战前还要红火，游星每次回来都得先当半天免费劳力才能吃上一口饭。
但今天他不是来当劳力的。
他是来做包子的。
做包子这件事对游星来说不是工作，也不是责任，甚至不是爱好。
它更像是一种锚，一种把他钉在“正常生活”这条船上的锚。
揉面的时候手掌感受到的面团的阻力，擀皮的时候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节奏，捏褶的时候指尖感受到的面皮在掌心收拢的触感，每一步都让他的心跳慢下来，。
他在外交部处理的是战后重建、外交照会、边境冲突、色欲分身的秘密收容。
每一件事都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解开一层还有一层，永远不知道线头在哪里。
但包子不一样。
包子就是包子。
面皮包住馅料，上笼蒸熟，拿出来咬一口，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这个世界在战争之后变得面目全非，但包子没有变。
今天他做的是蟹黄灌汤包。
蟹黄是暹罗湾的青蟹拆出来的，战后的暹罗湾没有受到核弹的直接打击，海洋生态恢复得比陆地快得多，青蟹的产量甚至比战前还高了一些。
猪肉是本地黑毛猪的前腿肉，肥瘦三七开，用刀背剁成肉糜之后加葱姜水和皮冻搅上劲。
皮冻是他昨晚就熬好的，猪皮和鸡爪一起炖了四个小时，滤掉杂质之后放进冰箱里凝成颤巍巍的半透明固体。
游星把面皮擀到边缘薄中间厚的标准状态，舀一勺肉馅放在面皮中央，筷子在皮冻碗里夹了一块琥珀色的皮冻塞进肉馅中间，然后开始捏褶。
十八个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收口的时候拇指轻轻一转，把顶部的面疙瘩揪掉，一个圆滚滚的灌汤包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蒸笼里。
“你这手艺，开包子铺能发财。”
白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游星抬头，看到那位永远西装笔挺的英国绅士正站在包子铺门口，一只手撑着手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装的是隔壁福建人开的茶庄卖的凤凰单丛，游星认得那个包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游星问。
“你每个周六都来这里。”白马走进来，把手里的茶叶放在柜台上，“这不是什么秘密。令尊上次说我推荐的英德红茶是‘洋鬼子的漱口水’，所以我今天换了凤凰单丛，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国际形象。”
游星的母亲从后厨探出头来，看到白马，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位老太太来暹罗两年，暹罗语已经说得比儿子流利多了，虽然口音里还带着浓重的东陆腔，但和街坊邻居聊天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她接过白马递来的茶叶，满意地闻了闻，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这还差不多”之类的话，然后又缩回后厨去对付一锅正在沸腾的猪骨汤。
白马在铺子里找了张空桌坐下，把手杖靠在墙边。
赵孟从边境回来之后也经常来包子铺蹭饭，这会儿正坐在角落里对付一屉小笼包，看到白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嘴里塞得太满说不出话。
“桑丘！”
第三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游星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位骑士老爷不分时间地点的突然出现，就像习惯了曼谷午后准时到来的那场暴雨一样。
唐爵士今天没有穿那套锈迹斑斑的骑士盔甲。
哦，感谢上天。
但他穿了一身在他认知里大概是“便装”的衣服：一件麻布衬衫，加上一条膝盖处磨出破洞的马裤，以及一双看起来像是从军需仓库里翻出来的旧皮靴。
那柄长矛没有带，但腰间别了一把木剑，剑柄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圣剑”两个字。
“桑丘，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唐爵士大步走进来，木剑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在做什么？面包？烤肉？还是那些庸俗的商人最爱的红酒炖牛肉？”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真正的游侠骑士……”
“包子。”游星打断他，“蟹黄灌汤包。”
唐爵士的表情经历了一场精彩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