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75节
游星会的侠岚术不多,土属性的几个基础术法,一个防御型的壁垒术,一个进攻型的地刺术,加上一个他自己都没完全掌握的感知类术法。
但他现在用的不是这些。
土属性侠岚和大地之间有一种天然的连接,这种连接不需要通过侠岚术这个中介来建立。
当游星把手掌放在地面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
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健康的菌丝在土壤中的脉动是有规律的,它们的生物电场微弱但稳定,和大地的频率保持着某种和谐的统一。
但色欲分身伪装成的菌丝不一样。
它们的脉动是乱的,虽然声音很小,但逃不过一个训练有素的耳朵。
“这里。”游星睁开眼睛,用手指在脚下的泥土上画了一个圈,“大概两米深,三个分身,菌丝状态。”
白马用铲子在标记的位置挖了不到一米五就找到了。
三团纠缠在一起的白色菌丝,看起来和普通的腐生菌没有任何区别,但白马的检测仪器靠近到十厘米以内时,红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你有这项技能,我的工作难度降低了一大半。”白马把菌丝样本小心翼翼地装进密封罐里,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赞叹,“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生的。土属性侠岚对大地有感知力。”
“我要是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白马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这样我就不用走街串巷去跟每一个卖菜的大婶打听八卦了。”
“你不是很擅长那个吗?”
“擅长不代表喜欢。”白马把密封罐放进随身携带的皮箱里,锁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的工作本质上就是交换信息。”
”我跟卖菜的大婶聊天,是因为她隔壁住着一个可能是分身的人。”
“我跟码头工人喝酒,是因为有人告诉我某个仓库里出现了异常的生物电场波动。”
“我跟寺庙的小沙弥下棋,是因为寺庙的住持最近在佛堂后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他把皮箱提起来,手杖在泥地上戳出一个浅浅的坑。
“我是一个中间人,游星先生。”
“我的全部价值都建立在我认识的人和我掌握的信息之上。”
“所以我必须每天穿着这身西装走在街上,必须对每一个遇到的人微笑,必须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家庭情况、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哪一天这些信息会派上用场。”
“这不是天赋,这是工作。”
“而你那种把一只手放在地上就能感知到目标位置的能力……那才是天赋。”
白马说完,转过身朝他微微一笑。
“不过我不嫉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的位置就是站在这里,帮你把那些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罐子里。”
游星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这就是白马最厉害的地方。
他能在赞美你的同时让你觉得他只是在陈述事实,能在表达自己不嫉妒的时候让你觉得他确实活得通透豁达,能在帮你做事的时候让你觉得是你在帮他的忙。
他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候需要听到什么样的话,不是为了让对方高兴,而是为了让整个合作顺利运转下去。
游星很庆幸自己遇到的是白马这样的人。
但仅仅是庆幸。
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曼谷的寺庙比游星在战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多。
这座城市在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不只是建筑和人口,还有信仰。
大大小小的佛寺散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金色的佛塔在热带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僧人们的橘红色袈裟在灰色的战后街景中像是一团团移动的火焰。
游星每个月至少会去一次寺庙。
不过不是出于信仰。
他从小接受的是标准的东陆教育体系,对宗教没有太深的涉入。
他来寺庙更多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也许是这些地方太安静了,能让他在处理了一周的收容工作之后重新找回一点对人性的信心。
僧人们把寺庙开放给了难民。
战争之后,暹罗国虽然受损不重,但周边国家的难民潮还是涌了进来。
寺庙的大殿里、走廊上、甚至佛塔的基座旁边都住满了人。
僧人们把自己的寮房让出来,自己在露天的地方搭了简易的棚子住。
他们每天只吃一顿饭,这是上座部佛教的传统,那一顿饭大部分也都分给了难民中的老人和孩子。
游星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物资。
大米、干鱼、药品,偶尔有一些他母亲做的包子和馒头。
僧人们不收钱,只收食物和药品。
这次他来的寺庙叫甘烹寺,位于曼谷老城区的边缘,是一座有三百多年历史的老庙。
核弹的冲击波震塌了寺庙的东侧围墙,但没有伤到主体建筑。
现在那面倒掉的围墙已经被僧人们用碎砖重新垒了起来,虽然不够齐整,但足够结实。
住持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和尚,法号叫阿姜颂猜,皮肤被热带阳光晒成了深棕色,瘦得像一把裹在袈裟里的柴火。
游星在佛堂里坐了一会儿,把带来的物资交给了负责分配的年轻僧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住持叫住了他。
“施主留步。”
游星转过身。住持从蒲团上站起来,赤脚走过佛堂的青石板地面,在他面前停下。
“施主是东陆来的嗯……侠岚?”
游星愣了一下。
他在暹罗国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的侠岚身份,外交部的档案上写的是“东陆外交专员”,查拉妲知道他是侠岚,白马大概也知道,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您怎么知道?”
住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左手,摊开手掌。
游星看到了一个印记。
不是侠岚印。
侠岚印是一个较为完整的、结构精密的图案,线条流畅而复杂,住持手上的这个印记粗糙得多,线条断断续续,边缘模糊不清。
但它的核心结构和侠岚印是相通的。
“在暹罗国,”住持收回手掌,“我们不叫侠岚。这里的人称我们为御炁师。”
御炁师。
这个陌生的词在游星的脑子里转了几圈。
“暹罗国也有侠岚?”他问,语气里带着惊讶。
在他从小的认知里,侠岚是东陆特有的存在。
玖宫岭,昧谷,无极之渊,桃园镇,这一切都发生在东陆的文化和地理框架之内。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片热带土地上,在佛塔和稻田之间,也会有和他一样的人。
“不是侠岚。”住持纠正他,“是御炁师。根基相同,枝叶不同。”
“东陆的侠岚和暹罗国的御炁师,用的是同一口井里的水,但喝法不一样。”
“什么喝法?”
住持在佛堂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示意游星也坐下。
黄昏的光从佛堂敞开的大门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东陆的侠岚术,”住持说,“是一种体系化的修炼方式。”
“结印、口诀、元炁引导,每一步都有固定的章法,每一种属性都有对应的术。”
“这很好,它让侠岚的力量变得可控、可传承、可复制。”
游星点了点头。
这是他在玖宫岭学到的最基本的东西。
“但御炁师的修炼方式不同。”
住持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手势,没有结印,没有口诀,但游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元炁在那个点位上汇聚。
“御炁师不命令炁。”
住持把手指收回来,那滴看不见的露珠又散开了,重新融入了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