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79节
那双手很白,白到几乎透明,交叉放在身前,一动不动。
游星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会客室的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被人故意拉长了。
“游星。”周澈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游星走进会客室,把门带上了。
“你来干什么?”
“需要你的帮助。”
“你还有脸来找我帮忙?”
周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那里,用一种游星不太能读懂的眼神看着他。
“我把你当朋友。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你告诉我你家里的事情,我告诉你我怕陆司夜。我们是队友。”
“现在也是。”周澈说。
“队友?”游星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把陆司夜的情报告诉何楚天和假叶的时候,你是谁的队友?”
周澈的表情变了。
“我没有出卖陆司夜。”周澈说。
“那你做了什么?”
周澈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那件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他最终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解释过去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周澈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递给游星。
那是一张暹罗国北部边境的地图,上面用铅笔画了几个圈,标注了一些游星看不懂的符号。
“我和她,”周澈转头看了一眼窗边的蒙面女人,“需要一个地方落脚。”
“不需要很久,几个月就行。暹罗国北部,靠近边境线的位置,越偏僻越好。”
“为什么?”
“有人在追我们。”
“谁?”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应该拒绝。
陆司夜如果在场,大概连话都不会让周澈说完,会直接把他拍到墙上然后叫人来带走。
背叛者理应受到惩罚,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社会的正常规则。
更何况周澈背叛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侠岚,是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
而弋颂今在失踪前对游星说的那句“暂且不要动他”,至今仍然像一根没有拔出来的刺一样扎在游星的记忆里。
他不明白那个命令是什么意思,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背叛者值得被放过。
他想问弋颂今,但弋颂今死了。
游星收起了地图。
“几天?”
“不一定,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看情况。”
“那个女的是谁?”
“一个朋友。”周澈说。
游星看了一眼窗边的蒙面女人。
她从头到尾没有动过,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她那双交叉在身前的手偶尔会换个姿势,游星几乎以为那是一尊雕塑。
他给周澈和那个女人在唐人街边缘找了一间空置的仓库。
仓库是他爸妈包子铺用来堆放面粉和干货的,不大,但足够住两个人。
位置偏僻,四周都是老旧民房,没有军警巡逻,也没有白马的情报网络覆盖。
周澈站在仓库门口,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
“够了。谢谢。”
游星没有回答。他把钥匙扔给周澈,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周澈。”
“嗯?”
“你欠我一个解释。”
周澈没有回答。
游星也没有回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他不知道错在哪里。
是帮了不该帮的人,还是没问清楚该问的事。
第200章 朋友(二)
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周澈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扔进池塘,涟漪荡开几圈之后就没了动静。
他和那个蒙面女人住在唐人街边缘的仓库里,白天几乎不出门,只有深夜才会偶尔出现在巷口的茶摊上,点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坐到天亮之前再悄无声息地消失。
游星让白马帮忙盯着他们的动向。
白马每隔三天会送来一份简短的报告,内容大同小异:周澈去了一趟北部的边境市场,买了一匹驮马和一些干粮;那个女人去了一趟药店,抓了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
两人在仓库里待了整整四天没有出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个女的,”白马有一次把报告递给游星的时候多问了一句,“你见过她的脸吗?”
“没有。她一直蒙着面纱。”
“她身上的气息不太对。”
游星抬起头看了白马一眼。
白马很少用“不太对”这种模糊的表述,他通常会更精确,太热、太冷、太强、太弱,而不是“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说不上来。”白马用手杖轻轻敲着地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做情报工作这么多年,对人的气息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式。”
“普通人身上有烟火气,有汗味,有呼吸的节奏。”
“那个女人身上这些东西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你不去看她,你甚至感觉不到那里有一个人。”
游星想起那天在会客室里,那个蒙面女人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我试着用探知术查过她的底。”游星说,“每次我的元炁靠近她,都会被一层金属性的屏障挡住。是周澈的元炁。”
“他在保护她。”
“或者是在防着我。”
白马没有接这个话。
他收起手杖,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衣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游星想了很久的话:“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碎过一次,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拼得再仔细,裂缝永远都在。”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周。
打破平静的,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暴动。
说“意料之外”其实不太准确。
白马在收容方案设计之初就警告过查拉妲,色欲碎片的收容是一个动态平衡系统,任何一个变量的波动都可能导致连锁反应。
“它们不是囚犯,不是动物,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笼子和锁链来控制的存在。”
“你给它们提供了更好的生活条件,它们接受了,但这不意味着它们变成了听话的宠物。”
在暴动发生之前的那几天,白马的监测数据就已经开始出现异常了。
几个保护区的动物形态碎片表现出群体性的焦躁不安,大象用鼻子撞击围栏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三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