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80节
行政部门的人类形态碎片陆续出现了注意力不集中、工作效率下降的情况。
培养皿里的菌类碎片更是出了问题,有几株菌丝在没有外部刺激的情况下突然进入了增殖状态,在二十四小时内体积膨胀了将近两倍。
“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它们。”白马把所有数据摆在游星面前,用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过去,“不是物理刺激,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是信号。”
“什么信号?”
“极阴界的信号。”
游星看着那些波动异常的曲线图,想起林傅离在玉山基地说过的那句话。
“假叶消失了,这不正常。”
一个统治零军的怪物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除非他在准备什么。
“暴动会在哪里发生?”
“不是会不会,是已经在发生了。”白马把最底下那张纸抽出来,上面是暹罗国北部野生动物保护区的实时监测报告,“今天凌晨四点,保护区三号区域的四头大象同时冲破了围栏。”
“它们在冲出围栏后没有分散逃走,而是以完全一致的方向和速度朝东南移动。东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处,是暹罗国最大的色欲碎片收容中心。”
游星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叫上赵孟。通知查拉妲。”
战斗在当天下午打响,持续了将近八个小时。
入侵的不仅仅是色欲碎片。
在暴动发生后大约两个小时,暹罗国北部边境线上出现了大量极阴界低级生物的信号。
一种比零更低级的东西,那些在战场上通常被当做炮灰使用的寄生体。
它们像蝗虫一样从边境线的缝隙里涌进来,所到之处的草木在几小时内枯萎发黑。
游星站在收容中心外面,把第三批冲过来的寄生体拍进了地面之下。
土属性元炁在他脚下翻涌,大地裂开一道口子,吞掉了那些黑色的东西,然后重新合拢。
这套动作他重复了不知多少遍,手臂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
赵孟在他左边十五米的位置,金属性元炁在空气中凝结成数十把旋转的刀刃,把靠近的寄生体切成碎片。
白马站在收容中心的二楼窗口,用一台便携式探测仪实时报告异常信号的方位和密度。
唐爵士也来了。
他骑着一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矮脚马,穿着一套比之前那件更破旧的盔甲,挥舞着木剑在战场边缘大喊着“邪恶的黑暗生物,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矮脚马被寄生体的气息吓得原地转圈,唐爵士在上面颠得东倒西歪,但他的木剑还真砸碎了几只落单的寄生体。
而周澈……
游星是在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看到他的。
周澈站在收容中心的北侧通道上,正好卡在寄生体最密集的那个方向。
他的侠岚术带着金属性特有的锋利和精准,每一道元炁斩出去都能清理出一片空地。
白马在战斗结束后特意找到了游星。
“那个姓周的,”白马说,西装上沾了不少灰,“他在北侧通道守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探测仪的电池用完了,下楼去换的时候正好看到他。”
“有一波寄生体从侧面突进来,我已经来不及躲了,是他挡下来的。”
游星看了他一眼。
“你在帮他说话?”
“我在陈述事实。”
“是谁的人、做过什么事、该不该被信任”
“这些是你需要判断的事情。我只负责告诉你我看到的。”
游星沉默了几秒钟。
“还有别的吗?”
“有。”白马说,“他在战斗结束后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回仓库了。”
游星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激。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次暴动和极阴界入侵,会不会和周澈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知道不该这么想。
没有证据,没有动机,甚至连一个合理的逻辑链条都拼不出来。
信任一旦破裂,裂缝永远都在。
白马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他决定直接去问。
游星走到唐人街仓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战斗的疲惫还没有从骨头里散干净,他的右肩在下午被一只寄生体撞了一下,现在抬起来还隐隐作痛。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仓库门口那一片被黑暗淹着,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敲了门。
周澈打开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大概十秒。
他站在门框里,穿着一件旧衬衫,手臂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色血渍。
“今天的暴动和极阴界入侵,”游星没有寒暄,“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在两个人的目光之间安静地闪着光,等着被拿起或者被推开。
周澈看着游星,看了大概有五秒钟。
“你觉得跟我有关系?”
“我在问你。”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游星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周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他偏过头,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如果你怀疑我,可以让你的人把仓库搜一遍。”
“我和她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没有地图,没有武器。”
“如果这些都不够让你放心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走。”
游星站在仓库门口。
门缝里漏出的光照在他的脚面上,把他那双沾满泥土的旧军靴切成了一明一暗两半。
他应该说什么?说他不是这个意思?说白马告诉他自己被周澈救了一次?说你今天在北侧通道守了一个小时守得很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和周澈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场误会,不是那种喝顿酒就能翻篇的小事。
“不用走。”游星最终说,“今晚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巷子里很暗,他走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毛病。
“今晚的事跟你没关系”,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以前的事跟你有关系,今晚这件事就算了”。
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是这个效果。
语言这种东西,在真正重要的时候永远不够用。
他走到巷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
门已经关上了,那道微弱的光重新缩回门缝里,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第二天早上,游星提着一袋从包子铺带回来的新鲜包子去了仓库。
他想好了要说的话。
他不确定这件事需不需要道歉,但至少需要说清楚。
昨晚那句话说得不好,他可以重新说。
他可以说“我没有怀疑你”,或者“白马的命是你救的”,或者更简单的:“谢了”。
仓库的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
周澈和那个蒙面女人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了。
仓库中央的桌上放着一张纸,纸的四角被四个石子压住,纸面上是周澈的字迹。
信很短,背面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