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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83节

  舞台侧面帷幕的阴影里,双马尾小女孩正操控着台上的人偶继续演出那场无聊的宫廷戏。

  她手指翻飞的动作和刚才完全一致,表情依然是那种看不出情绪的淡漠。

  仿佛刚才舞台上发生的一切,那些突然变味的暗黑童话、那些栩栩如生的木偶、那些他刻在骨头里的面孔,都只是话剧正常流程的一部分。

  只有那个抱着她的巨汉似乎动了一下,他始终低垂的头微微抬起了一点,从黑暗中露出了一只眼睛。

  他朝归楚辞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重新低下了头。

  猴王还在看着他。

  从归楚辞挣脱枷锁到释放冰刃再到收起力量重新坐下,猴王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那些冰刃对准他喉咙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嘴角的弧度甚至往上翘了半毫米。

  演出结束了。

  舞台上的人偶们排成一排鞠躬谢幕,聚光灯一盏一盏地熄灭,暗红色的幕布缓缓合拢。

  观众席上的几十号人开始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夹杂着几声不太热烈的叫好。

  猴王也鼓了两下掌,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归楚辞,笑了一下:“怎么样?挺有意思的吧?”

  归楚辞不想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想看猴王那张脸。

  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愤怒、无力、还有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楚,是他每次闭上眼睛都能看到的场景,是他用二十五年时间都没能消化干净的愧疚。

  此刻被赤裸裸地放在舞台上,被那个双马尾小女孩用元炁编成木偶戏,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取乐。

  哪怕他知道那是幻觉,哪怕他知道那些不是真的,他还是想把拳头砸在猴王的脸上。

  猴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从那种轻浮的戏谑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审视。

  他把金属棍子从膝盖上拿起来,用棍子的一端轻轻敲了敲归楚辞手里那张恶鬼面具。

  “觉得痛苦吗?”

  猴王的语气忽然放慢了。

  “你可知你那面具原先的主人?”

  面具原先的主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戴上它。”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张随手找来的道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猴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橘红色的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戴上它。”

  猴王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或许能解答你的疑惑。”

第202章 血王座

  风雪灌进了他的领口。

  归楚辞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更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和干涸的血。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破烂到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麻布片,脚上没有鞋,赤裸的双脚踩在雪地里,脚趾已经冻成了青紫色。

  饥饿。

  他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饥饿。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暴风雪中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靠近。

  那是一队士兵,肩膀上扛着步枪,正在雪地中艰难地行军。

  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雾在风中瞬间被吹散。

  领头的军官看到了蜷缩在雪地里的“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士兵挥了一下手。

  两个士兵走过来,像拎一只冻僵的鸡一样把“他”从雪地里拎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塞了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大衣,然后推着他跟上了队伍。

  画面跳转,场景在归楚辞眼前飞速切换。

  战壕。炮火。

  泥泞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能通过记忆直接刺激他的嗅觉。

  这具身体的主人被编入了某个步兵团,领到了一支枪管都磨光了的步枪和五发子弹。

  他趴在战壕里,身边是同样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士兵,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哭,有人在用颤抖的手给家人写信。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泥土和弹片一起飞上天,然后像雨一样落下来。

  他被炸断了双腿。

  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起来砸在战壕壁上,然后塌方的冻土压碎了他的双腿。

  疼。

  他低头看去,被鲜血浸透的军裤下,两条腿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耳朵里全是嗡鸣,战友的喊叫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敌军冲锋——他们上来了——撤退!撤退!”

  身边的战友在往后跑。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这具身体主人的名字,但归楚辞听不清那是什么音节。

  没有人停下来。

  一个断了双腿的伤兵在撤退中就是累赘,这是战场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则。

  他伸出手去抓身边跑过的每一个人的裤腿,每一个人都甩开了他的手。

  敌人的冲锋号越来越近,他听不懂那是哪个国家的号角,但那种尖锐的、宣告死亡正在逼近的音调不需要翻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一个穿盔甲的人。

  当别人都在往后跑的时候,只有这个人是迎着敌人的方向冲过来的。

  他穿着一身样式古老的银白色盔甲,胸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头盔上的面罩掀开着,露出下面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没有多余的话,那个骑士单手把断了双腿的伤兵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挥舞着一把宽刃长剑,在敌军的炮火中逆着撤退的人潮往回跑。

  炮弹在他们身后炸开,弹片擦着骑士的头盔飞过去,在金属上留下一道新的划痕。

  但骑士的脚步没有停。

  归楚辞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在那一刻哭了。

  这本该是一个值得歌颂的故事。

  一个勇猛的骑士,在战场上救了一个被所有人遗弃的伤兵,背着他穿越炮火,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战后骑士的事迹会被人传颂,他的名字会被刻在纪念碑上,他的盔甲会被放进博物馆里供后人瞻仰。

  而那个被救的伤兵呢?他活了下来。

  但也仅仅是活了下来。

  一个断了双腿的乞丐,住在漏风的棚屋里,每天靠救济粮过活,在街角乞讨时偶尔会有人认出来。

  “你不就是那个被骑士救回来的伤兵吗?”

  然后扔给他几个硬币,感叹几句就走了。

  战争结束了,对英雄的赏赐和荣誉与他无关。

  骑士享受众人的爱戴,而他只是一个活着的注脚,用来衬托骑士的伟大。

  画面再次跳转。

  归楚辞看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坐在一间破旧的棚屋里,窗外的城市广场上正在举行盛大的胜利庆典。

  骑士站在高台上,穿着那身擦得锃亮的银白色盔甲,胸口挂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

  人群在欢呼,鲜花和彩带在空中飞舞。

  而棚屋里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手里握着一块硬得咬不动的黑面包。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你,他什么都不是。”

  “你给了他成为英雄的机会,但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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