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86节

　　人口密度虽然还是很低，最近的邻居在距离牧场将近一公里之外，但相比之前方圆几公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那种荒凉感，已经算是热闹了很多。

　　人多意味着社交，社交意味着麻烦。

　　伊芙琳的麻烦最先来了。

　　何叶舟注意到这一点是在搬到新牧场的第三周。

　　那天他蹲在羊圈外面修理围栏的铁丝网，远远地看到两个骑马的年轻人从东边过来，在牧场的栅栏外面停下来朝里面张望。

　　伊芙琳正在羊圈里给一只羊羔喂奶，看到那两个人，站起来擦了擦手，走过去跟他们说话。

　　何叶舟以为她会很快回来，结果她跟那两个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

　　其中一个高个子金发男临走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何叶舟太熟悉了，是那种“我还会再来的”的眼神。

　　“谁啊？”伊芙琳回到羊圈的时候何叶舟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附近农场的。”伊芙琳蹲下来继续喂羊羔，“一个叫布雷迪，一个叫科尔。”

　　“他们说这边的牧场协会每个月有集会，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何叶舟没再问了。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布雷迪和科尔的出镜率高得不正常。

　　今天送一筐自家种的苹果，明天帮忙修羊圈的顶棚，后天牵来一匹据说“性格温顺适合女士骑”的母马让伊芙琳试骑。

　　伊芙琳对这两个追求者的态度很统一，礼物照收，帮忙照接，但眼神永远落在另一个方向上。

　　除了两个追求者，伊芙琳还多了个小跟班。

　　一个胖胖的黑人小伙，名叫泰瑞尔，是跟着西部开发计划的移民车队从东边过来的。

　　他没什么特长，就是性格好得出奇，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被调侃了也不生气。

　　他管伊芙琳叫“卡特姐”，天天跟着她转，帮她拎东西、赶羊、打水，像个勤劳的小尾巴。

　　何叶舟对这个胖小子的存在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干活确实卖力，而且从不多嘴。

　　关系变好的那一个月里，伊芙琳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伙食改善了不少，牛肉、羊肉、新鲜蔬菜、埃德蒙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台二手烤箱，开始烤各种各样的派。

　　伊芙琳的脸颊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原本突出的颧骨被一层柔软的肉盖住了，胳膊和腿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皮包骨的状态，整个人看起来饱满了一圈。

　　连何叶舟这种挑剔的审美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在心里给她的评分往上调了几分。

　　但伊芙琳彪悍的性格并没有因为长胖而改变。

　　比如有一次布雷迪牵来那匹母马让她试骑，马突然受惊了，前蹄腾空把她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何叶舟当时正靠在栅栏上喝咖啡，看到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过去帮忙，伊芙琳已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那匹还在原地打转的母马旁边，一把抓住缰绳，用一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对马说了几句话。

　　马居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她重新翻身上马，绕着牧场跑了两圈，回来的时候面不改色，倒是布雷迪的脸色不太好看，仿佛被摔下来的是他自己。

　　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之后，何叶舟开始对她产生一种微妙的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来自于伊芙琳在和他独处时的沉默。

　　以前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找机会接近他。

　　但现在她变了。

　　她还是会把咖啡端到他手边，但她不再说话了。

　　何叶舟一开始觉得这样挺好，不吵不闹省心省力。

　　但时间一长他反而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有一天下午他终于忍不住了，在伊芙琳给他送咖啡的时候直接开口问了她：“你最近怎么不说话了？”

　　伊芙琳放下咖啡杯，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喜欢安静。”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何叶舟端着咖啡杯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确定自己刚才是被怼了还是被表白了。

　　这种反常的沉默自然会引来那两个追求者的不满。

　　在布雷迪和科尔眼里，伊芙琳是这个牧场上最好的姑娘。

　　长得好看，干活利落，性格独立，唯一的缺点就是对那个东方来的瘦小子太过上心。

　　他们想不通。

　　论身材，何叶舟偏瘦，跟西部草原上那种膀大腰圆的标准男性形象相去甚远。

　　站在布雷迪旁边，何叶舟简直就像一根竹竿和一棵橡树在对比。

　　论语言，何叶舟虽然语言能力极其了得，在何家的时候接受过完整的国语教育，但书面语和土生土长的白话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膜。

　　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本土语，用词精准，语法严谨，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但在布雷迪和科尔听起来，这人说话就像在读一本十九世纪的文学名著。

　　每个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是别扭。

　　“你那个东方男朋友说话怎么跟莎士比亚似的。”有一天科尔在牧场栅栏外面跟伊芙琳搭话的时候，用了一种自认为很幽默的语气。

　　伊芙琳当时正在给羊羔打耳标，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科尔一眼，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住。

　　“他不看莎士比亚。”她说，“他本身就是莎士比亚。”

　　科尔没听懂这句话是在损他还是夸他，讪讪地笑了笑，骑马走了。

　　埃德蒙倒是对何叶舟的语言问题提出了更实际的建议。

　　老头拿着《西部方言手册》坐到何叶舟对面，试图教他一些本地人常用的口语表达，比如“y‘all”、“ain’t”、“fixin’ to”之类的缩写和俚语。

　　何叶舟听了五分钟就把帽子盖在脸上躺在沙发上装睡。

　　老头叹了口气，把手册放在茶几上，说了一句让何叶舟更不想听的话：“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如果你要在这里常住，就得学会像本地人一样说话。”

　　何叶舟从帽子下面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嘟囔：“谁要在这里常住。”

　　但老头已经起身去喂羊了，没人听到这句话。

第204章 请杀死我

　　何叶舟难得起了个大早。

　　草原的清晨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草香味，太阳刚从东边的地平线冒出来半个头，金色的光铺在起伏的草浪上，把露珠映得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羊圈里的羊还没醒，牛棚里的牛倒是已经开始慢悠悠地反刍，发出沉闷的咀嚼声。

　　伊芙琳从厨房窗口看到何叶舟推门出来的时候，手里的咖啡壶差点滑出去。

　　她认识他这么些天，这人哪天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肯从沙发上爬起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叶舟没理她惊讶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牧场中央那片最平坦的空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色的蒙眼布，熟练地系在脑后，遮住了双眼。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草原上的风在他吸气的那一刻似乎顿了一下，像是在侧耳倾听某个只有它能听到的指令。

　　然后一股奇异的气流从他脚下升起，一股温驯而有力的上升气流，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他的腰，将他缓缓地从地面托了起来。

　　他的双脚离开草地，一寸，两寸，一米，两米。

　　蒙眼布在他脸上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但他的身体稳得像站在平地上，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没有被吹乱。

　　还不错。

　　何叶舟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

　　实力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照这个进度，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回到巅峰期的七八成。

　　飞行对他来说已经算很平常的能力了，但飞和飞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像现在这样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不喘不累，还能分出精力去感知周围的风吹草动，这叫恢复得不错。

　　但要像以前那样高速飞行到瞬间把人撞成渣的地步，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的身体周围会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风壁，从云层上俯冲下来的速度比炮弹还快，那艘航母的飞行甲板就是被他一头撞穿的。

　　地面上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伊芙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咖啡壶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两只蓝色的眼睛瞪得像两扇圆窗，嘴巴微微张着，表情活像见了鬼。

　　她知道何叶舟有特殊能力，但飞？她没见过。

　　何叶舟在四五米高的半空中悬浮了一会儿，感觉到阳光把肩膀晒得微微发暖，风从蒙眼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混合了青草、牛粪和野花的复杂气味。

　　他歪了一下头，然后身体在空中缓缓转向，面朝伊芙琳的方向。

　　虽然蒙着眼，但他能感知到她的位置。

　　他朝她的方向飞了过去。

　　飞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微微俯下身，伸出双手，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伊芙琳尖叫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把咖啡壶扔了，然后双手紧紧环住了何叶舟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