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87节
她抱得力气大极了,整个人紧紧贴在他胸口。
“别叫了,摔不了你。”何叶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气流托着两个人缓缓升空。
他飞得不快,高度也控制在树梢以上、云层以下的区间,刚好能看到整片草原在脚下铺展开来。
晨光把草浪染成了金绿色,远处的辐射区在逆光中泛着诡异的紫色荧光,更远处的山脉雪线清晰可见。
羊圈里的羊群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棉花团,埃德蒙从屋里走出来,仰着头看着天上逐渐远去的身影,摘下帽子扇了扇风,然后重新戴上帽子,转身回去喂鸡了。
伊芙琳慢慢松开了环着他脖子的手,她睁大眼睛看着脚下掠过的草原,风吹着她的金发往后飘,碎花裙子的裙摆在空中翻飞。
她伸手去抓风的尾巴,指尖穿过气流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阻力,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条流速缓慢的河里。
她转回头看着何叶舟,想说点什么,但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何叶舟的脸被蒙眼布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半张脸,他们不再是一条直线了,而是在草原上空慢悠悠地画起了圈,一圈,又一圈,像个无聊的天上神仙在巡视自己不值钱的领地。
风送来一个消息。
何叶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巡逻无人机。不止一架,至少三架,方向是东南,距离大约两公里,正在往这个方向巡航。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是冲自己来的?还是例行巡逻?西部草原什么时候部署了巡逻无人机?
他在空中猛地刹停,解除了飞行。
身体自由落体的同一瞬间,伊芙琳的尖叫又炸开了。
她死死抱住何叶舟的脖子,眼睛闭得紧紧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让她的胃翻涌到了嗓子眼。
何叶舟在离地面不到一米的时候重新调动元炁,一股柔和但强劲的上升气流从脚下炸开,像一只无形的气垫稳稳地托住了两个人的重量。
“到了。”何叶舟说。
伊芙琳睁开眼,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看了看何叶舟那张被蒙眼布遮住一半的脸。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惊恐到羞耻再到愤怒的复杂转变,松开手站到地上,攥紧拳头对着何叶舟的胸口狠狠捶了一下。
这一下用了全力,但何叶舟纹丝未动。
伊芙琳收回拳头,转身朝屋子走去,步子又快又重,碎花裙子的裙摆在她身后愤怒地翻飞。
何叶舟耸了耸肩。
他摘下蒙眼布塞回口袋里,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天空。
无人机的声音已经远去了,风告诉他那只是例行巡逻,不是追捕。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开始琢磨一件事,西部草原的巡逻力度什么时候加强了?
是猴王那边追过来了,还是那个被他灭掉的帮派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不管怎样,最近还是低调一点好。
时间还早。
他在原地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打坐状态。
风属性元炁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一条透明的河流绕着全身走了一圈又一圈,每走一圈就壮大一丝。
草原上的风围着他打转,把他身边的草压成一个规整的圆形,仿佛在给他画了一个天然的结界。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但节奏平稳而礼貌,何叶舟皱了皱眉,摘掉蒙眼布。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一件手工刺绣的亚麻衬衫,针脚细密,领口和袖口缀着某种褪色的民族风花纹,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偏远部落的手工艺人那里定制的。
长发扎成了一条松散的马尾搭在左肩上,发色是深棕色,夹杂着几缕灰白。
皮肤被阳光晒成了深棕色,脸上的皱纹不深但分布均匀,法令纹和眼角的鱼尾纹让他看起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左肩挎着一把旧吉他,琴箱上贴满了褪色的贴纸和几个已经不存在的乐队的标志。
装束像个老气的歌手。
落魄艺术家,靠卖唱为生,混得好了能在酒吧里赚一杯酒钱,混不好了就跟乞丐差不多。
何叶舟对这种过气歌手没什么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耐心。
人工演奏的音乐怎么比得上风带来的低语?
吉他的和弦再复杂,能模仿出风吹过整个草原时那种千层万层的音色变化吗?
钢琴的技巧再高明,能把暴风雨夜的狂啸和雨后清晨的寂静同时装进一个音符里吗?
不能。
所以他不听音乐,更准确地说,他不听人演奏的音乐。
他只听风的。
更重要的是,这种人通常都是跟乞丐似的喜欢唱两句就要钱。
西部草原这种人不少,核战毁掉了唱片工业,流媒体服务器全炸了,歌手失去了发行渠道就只能四处流浪,靠街头卖唱糊口。
眼前这位大概率也是一个路数,唱一首歌,然后摘下帽子伸到你面前,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
何叶舟今天心情不算差,但也绝对没有好到愿意给一个街头艺人掏钱的地步。
“快滚,没看老子在打坐吗?”
他重新闭上眼,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我知道。”
那人说。
“我只是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不需要。”何叶舟打断他,眼睛都没睁,“不管你唱什么我都不听。”
“我不是来唱歌的。”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像是在从口袋里掏什么东西。“我这里有一些钱。想请你帮个忙。”
何叶舟睁开了眼。
一只粗糙的手伸到他面前,手里捏着一叠钞票。
全是皱巴巴的旧钞,面额不大,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都有,有些甚至是用胶带粘起来的。
但数量不少,加在一起大概够买两头牛。
他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那个人。
嗯……确实缺钱。
抢银行的那批连号新钞已经变成了壁炉里的灰,现在他兜里剩下的现金只够维持日常开销,买饲料、修栅栏、给羊打疫苗,样样都要花钱。
直接用抢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抢来的钱不能用,跟废纸没区别。
如果这人主动给,那就不用担心了。
只要不是什么出卖肉体的交易,只要不是什么让他去跟猴王单挑的送命任务,他何叶舟姑且还是能当一回好公民的。
“什么忙?”何叶舟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手没有去接那叠钱。
那人收回手,把钱重新揣回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请杀死我。”
第205章 出征
暹罗国的雨季过去了。
窗外那片被暴雨洗刷了整整三个月之后终于放晴的天空,游星觉得这大概是个好兆头。
查拉妲坐在他身后的红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白马刚刚提交的收容总结报告。
“百分之九十七。”她说。
“剩下的百分之三是王室成员和军方高层。”游星转过身,“白马说他没办法再进一步了,再往下走就是政治问题,不是收容问题。”
“已经够了。”查拉妲把报告合上,“一年多前你给我看那张统计图表的时候,我以为这个国家会在十年内被蛀空。现在蛀虫被装进了罐子里。”
“暂时装进去了。”游星纠正她,“只要极阴界的色欲之首还在,这些碎片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我们能做的是让它们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足够了。”查拉妲重复了一遍。
窗外传来一阵响亮的马蹄声。
游星不用往下看也知道是谁,唐爵士最近换了一匹新的坐骑,据说是在北碧府的某个马贩子那里“用骑士的荣耀和三个铜板”换来的。
那匹马是灰色的,左前腿有点跛,但唐爵爵士坚持认为它是一匹“被邪恶巫师诅咒的白色神驹”,每天都要骑着它在外交部大楼下面绕三圈,说是要驱散大楼里的官僚主义邪气。
游星已经习惯了。
色欲碎片的收容工作进入收尾阶段之后,一个游星一直在回避的问题重新浮出了水面。
暹罗国的碎片是管住了。
但暹罗国之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