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88节
白马在最后一次收容工作汇报会上把一张手绘的世界地图铺在会议桌上。
那张图画得很粗糙，比例也不太对，但上面标注的信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他用四种颜色的笔在地图上画出了色欲碎片的分布热区，红色是已确认的高密度区，橙色是疑似高密度区，黄色是零散分布区，灰色是数据缺失区。
红色的区域集中在东南亚和南亚。
橙色覆盖了东陆沿海和欧洲南部。
黄色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全球各个角落。
而灰色，灰色的面积最大，从北非一直延伸到中亚，从南美一直延伸到澳洲内陆。
“战后十年全球确认的色欲碎片数量是一万左右。”白马用手杖的尖端指着地图上的红色区域，“这个数字只增不减。”
“暹罗国的两千多个碎片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是比较容易处理的那部分”
“它们生活在一个社会秩序相对完整的国家里，有工作、有住所、有社会关系可以追溯。但在这个红色区域里……”
他的手指移到南亚次大陆的位置。
“巴拉特国。”
“此前估计有至少三千个色欲碎片，分布在从孟买到加尔各答的整个恒河流域。”
“核战之后，巴拉特国的中央政权实质上已经瓦解了，三十多个土邦各自为政，有些投靠了假叶，有些保持中立，有些还在打内战。”
“在那种环境下，没有人去统计色欲碎片的数量，更没有人去收容它们。”
赵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很难看。
“你的意思是，”赵孟说，“暹罗国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把自己的两千个碎片管住，而隔壁巴拉特国还有三千多个碎片在野地里疯长？”
“至少三千。”白马说，“真实数字可能翻倍。”
“那关我们什么事？”赵孟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自己的事情还没做完，我们哪有精力去管别的国家？”
“唇亡齿寒。”
说话的是查拉妲。
她从会议桌的另一端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她伸手指了指地图上暹罗国西侧的边境线。
“暹罗国和巴拉特国之间只隔了一个安达曼海。”
“直线距离不到一千公里。如果巴拉特国的色欲碎片继续扩散，如果那些碎片和当地的零军势力融合，如果它们在巴拉特国站稳了脚跟然后向东扩张”
“第一个面对它们的就是我们。”
“我们可以在边境线上设防。”赵孟说。
“防不住的。”游星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游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沿着暹罗国的西部边境线画了一条弧线。
那条线弯弯曲曲，从北部的山区一直延伸到南部的海岸线，总长度超过两千公里。
热带雨林、山区、海岸、河流，每一种地形都是防守方的噩梦。
“色欲碎片不是军队，不会举着旗帜从正面向你进攻。”
“它们会渗透，会伪装，会变成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种东西。”
“我们在暹罗国境内收容它们就已经够难了，如果让它们从边境线外面渗透进来”
“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可能白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最终的决定是在三天后做出的。
暹罗国将派遣一支远征队前往巴拉特国。
名义上的任务是“战后人道主义援助与外交联络”。
暹罗国和巴拉特国在战前有过几份半死不活的双边协议，战后巴拉特国的几个土邦也断断续续发来过一些请求援助的电报，这次远征从外交层面完全说得通。
但实际任务是两个：第一，摸清巴拉特国境内色欲碎片的分布情况和活动规律；第二，在当地建立起至少三个收容据点。
如果条件允许，远征队还将继续北上，经巴拉特国进入雪疆高原。
雪疆在战后保存得相对完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玉山基地就在雪疆东部的山脉深处，林傅离和他的冷冻仓都还在那里。
如果能和林傅离的队伍取得联系，哪怕只是送一些物资、交换一些情报，对暹罗国和东陆的残存势力来说都是巨大的战略利好。
“北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白马在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简报会上拿出了一份用铅笔标注过的路线图，“雪疆往东的大部分地区都是高辐射区。”
“核战的主要打击目标集中在东陆，辐射尘埃被西风带携带了几千公里，落在雪疆东部的山脉上。”
“那一带的辐射水平至今仍然不适合人类长期暴露。”
他的手指从雪疆东部往西移动。
“北方相对好一些。辐射水平比东部低了将近百分之六十，但仍然远超安全标准。”
“普通的防护服只能支撑短时间暴露，不适合长途行军。”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从暹罗国北上穿过东陆进入雪疆，那条路线上全是高辐射区，装备和人员都撑不住。”
“所以我们要先往西走。”游星盯着地图上的路线，“从暹罗国进入蒲甘国，再从蒲甘国进入巴拉特国，然后从巴拉特国北上进入雪疆高原。”
“没错。这条路虽然绕了将近一倍的路程，但辐射水平全程都在可控范围内。”白马说，“唯一的麻烦是……”
“蒲甘国。”游星说出了这个名字。
蒲甘国。
这个夹在暹罗国和巴拉特国之间的狭长国度，在核战之前是东南亚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战后它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核弹虽然没有直接落在它的领土上，但东陆的核打击引发的气候灾害和难民潮几乎摧毁了它脆弱的社会结构。
中央政府在战争爆发后撑了不到一年就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十几个地方武装，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互相之间偶尔打仗，偶尔做生意，偶尔同时做这两件事。
其中最棘手的是北部边境的旧军阀。
这些人不是战后冒出来的新势力。
他们在战前就已经存在了，藏在丛林深处，靠走私和非法采矿维持运转。
核战摧毁了蒲甘国仅存的中央军事力量，也摧毁了边境管控的最后一道防线。
旧军阀们趁着权力真空迅速扩张，把蒲甘国北部变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查拉妲动用了暹罗国王室全部的外交资源，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和蒲甘国南部残存的合法政府谈下来一条军事通行区。
这条通道从暹罗国西部边境开始，向北延伸大约六百公里，穿过蒲甘国中部相对稳定的区域，最终在北部边境进入巴拉特国。
“通道宽度大约二十公里。”查拉妲在出发前把通行协议交给游星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严肃得多，“在这个范围内，蒲甘国政府保证远征队的通行安全。”
“但超过这个范围，尤其是北部靠近边境线的那一段，他们的保证就不太管用了。”
“北部军阀会怎么样？”
“不好说。”查拉妲犹豫了一下，“我们的情报显示，北部几个较大的军阀手里还有一些战前遗留的重武器。”
“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有外交标识的队伍，但如果你在他们的地盘上遇到麻烦，不要恋战，尽快通过。”
远征队的名单在出发前一周最终敲定。
游星和赵孟，自然是核心力量。
纳瑞也被游星说服加入了远征队。
说服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游星本来准备了一大堆理由，包括“巴拉特国说不定也有很多高手”、“你可以见识一下其他国家的土属性修炼者”、“暹罗国这边暂时不会有大规模战斗了”等等。
但他才说到第二条，纳瑞就打断了他。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
“行。”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反正在这儿打你也没意思了。”
游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远征队还包括一批暹罗国王室派出的外交人员。
这些人名义上是去巴拉特国进行战后外交联络，实际上承担着色欲碎片识别和收容的技术工作。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和白马合作，对色欲碎片的习性和弱点烂熟于心。
还有大约两个排的暹罗国士兵，负责后勤保障和安全警戒。
张志远留下。
他的侠岚印已经衰退到了几乎无法感知元炁的程度，他自己倒是看得开，说反正去了也帮不上忙，不如留在曼谷帮游星爸妈看包子铺。
白马留下。
收容系统的日常运转离不开他的那张人脉网，而且按他自己的说法，“远征这种事情不太适合一个每天需要换三套西装的人”。
唐爵士也留下。查拉妲说王室需要他，军队也需要他，虽然他正常的时候不多，但在少数清醒的时刻，他仍然是暹罗国最资深的军事指挥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