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89节
唐爵士对此表达了强烈的抗议,声称“真正的骑士不能错过远征的伟大冒险”,甚至在出发前一天晚上扛着全套盔甲堵在游星公寓门口,表示要和他进行一场“随从与骑士之间的荣誉对决”。
游星把门锁了。
远征队在一个没有风的早晨出发了。
曼谷的街道上还残留着雨季末尾的潮湿气息,路边的凤凰树已经开始冒出橙红色的花苞。
游星坐在打头那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外交部的黄色大楼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他妈给他塞了整整一箱包子,猪肉大葱馅的,用三层保鲜盒装着,外面还裹了一条她自己的围巾。
他爸站在包子铺门口没有出来送,只是远远地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进了后厨。
“你妈做的包子真不错。”赵孟坐在后排,已经拆开了第一层保鲜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含糊糊的。
“那是我妈给我做的。”
“都是战友,分什么你的我的。”赵孟又拿了一个。
远征队花了整整三个月才到达蒲甘国的边境。
这个速度比预期慢了将近一倍。
核战后的东南亚,交通基础设施的损毁程度远超暹罗国的情报估计。
连接各国的主干道在战争中被炸得七零八落,桥梁断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里有不少被军队封锁或者被地方武装占据。
远征队不得不绕了无数次路,有时候为了绕过一段被辐射污染的区域,需要多走三四百公里。
军用卡车在半路上坏了好几次,最糟糕的一次是在蒲甘国南部的一片水稻田旁边,发动机直接烧了,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从当地一个废弃的军械库里找到可以替换的零件。
那位负责修车的暹罗士兵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满脸机油地从车底下爬出来说“修好了”的时候,全队人都鼓掌了。
三个月,足够让游星把蒲甘国边境之前的所有路况都刻进骨头里。
也足够让他把纳瑞的脾性摸得更清楚,这个盲人女孩在路上最大的消遣就是找各种机会嘲讽他。
他的方向感、他的反应速度、他吃东西的习惯、甚至他打呼噜的声音,她都能拿来做文章。
游星试着反击过几次,效果都很差。
“你今天的头发比昨天更乱了。”他说。
“反正我看不见。”纳瑞说。
游星无言以对。
到达蒲甘国边境的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
空气里有一种暴雨将至前的闷热和压抑。
车队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旧公路缓慢行驶,路面上的弹坑一个接一个,有些是旧弹坑,被雨水冲刷得边缘模糊,还有些是新的,坑底的泥土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炮声从北边传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游星从车厢里站起来,手搭凉棚往北边看,只能看到远处山脊后面升起几缕黑烟,被低矮的云层压住了散不开。
“这是针对零的炮声还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
赵孟也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随即又坐了回去。
这种问题问了也没有意义,在蒲甘国北部,有时候自己人和自己人也分不太清楚。
军阀、地方武装、残存的政府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雇佣兵,这些势力之间的关系网复杂到白马画了整整三天都画不清楚。
“算了,管他呢。”赵孟从包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面包啃了起来,“只要炮弹不落在我头上,他们爱打谁打谁。”
车队在傍晚时分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上扎营。
这里是蒲甘国政府划定的军事通行区边缘,再往北走大概五十公里就会进入争议地带,也就是旧军阀的地盘。
查拉妲的通行协议在那边还有没有用,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领队的暹罗军官决定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天一亮就快速通过。
伙食方面比游星预想的好得多。
这条军事通行区是战后的主要陆路通道之一,来来往往的商队和难民把沿线变成了一个狭长的、流动的市场。
车队停下来不到半小时,河滩边上就陆陆续续冒出了七八个小摊贩,有卖烤鱼的蒲甘人,有卖咖喱的巴拉特人,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陆老头推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卖煎饼果子。
游星站在那个东陆老头的推车前,看着他舀了一勺面糊摊在铁板上,打了一个鸡蛋,撒了一把葱花,刷了一层酱,夹了一根油条,卷起来递过来。
整个过程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连铁板上油花溅起来的声音都分毫不差。
煎饼果子的味道只能说勉强及格。
面糊太稀,鸡蛋不够新鲜,酱料的比例也不太对,咸味压过了甜味。
但游星还是吃完了,连掉在纸袋底部的碎渣都倒进了嘴里。
那个东陆老头姓马,战后跟着难民潮一路南下到了蒲甘国,在这里摆摊已经摆了快两年。
他说他儿子在战前是东陆海军的一名轮机兵,战争爆发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上。
“蒲甘国这地方不太平,”老马收起游星空了的纸袋,“但比东陆强。”
“东陆现在进去就是死。”
“你们往北走,别走东边那条路,那边前几天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路边还扔着没人收的尸体,辐射探测器嘀嘀嘀响个不停。”
“谢了。”游星说。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营地。
赵孟在卡车旁边整理装备,把明天要通过北部边境需要的防护服和探测仪器一件一件拿出来检查。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吃饭聊天。
王室的外交官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大概是在准备进入巴拉特国之后的外交文件。
纳瑞不在。
游星在营地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她。
他又去河滩边的小摊贩那边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人。
他问了几个士兵,都说没注意。
纳瑞平时虽然嘴毒,但在行动上并不算任性。
每次停下来休息她都会告诉游星自己去哪里,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
游星回到卡车旁边,看到赵孟正在擦他那把刀。
“看到纳瑞了吗?”
“没。”赵孟头也不抬,“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儿吗?”
游星皱起眉头。
他闭上眼,把感知力沉入脚下的地面,顺着大地的震动往四面八方铺开。
三个月前他还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搜索,但和纳瑞打了一百多场之后,他在这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纳瑞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这意味着她已经走得很远了,远到超出了游星目前感知范围的极限。
以纳瑞的移动速度,她要跑出这个范围,至少需要全力奔跑了十分钟以上。
她是主动离开的。
游星睁开眼。
“她不见了。”
第206章 出征(二)
纳瑞不见了这件事,比游星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不是因为她擅自离队,虽然这本身就已经够严重了,而是因为这里是蒲甘国北部,是旧军阀的地盘,是一个连当地政府都不敢轻易踏足的三不管地带。
在这片区域里,一个十五岁的盲人女孩独自跑出去,可能遇到的麻烦比她在暹罗国一辈子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游星在确认感知范围里完全没有纳瑞的踪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跑出去找,而是转身走进了营地中央的通讯帐篷。
赵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从通讯兵的桌上拿起那台便携式短波电台,调到了一个白马留给他的紧急联络频率。
这个频率是白马专门为远征队设置的,通过暹罗国设在西部边境的中继站转接,可以直接连通曼谷外交部的地下通讯室。
“你要找白马?”赵孟问。
“不是。”游星一边调频率一边说,“先找当地军阀。”
“军阀?”
“这片地方是他们的地盘。”
“没有他们的许可,我们在这里的任何行动都会被当成入侵。”
“一个外交车队在军事通行区外面大规模搜人,你猜那些军阀会怎么想?”
赵孟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替他说了。
短波电台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一个通讯员的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