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90节
游星快速说明了情况,让他转接白马之前留下的几个蒲甘国北部军阀的联络频道。
这些频道的获取方式游星没问过,白马的社交网络向来没人能完全搞清楚,但每次都能用上。
第一个接通的军阀姓丹瑞,控制着军事通行区以北大约八十公里的山区。
白马的档案里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贪财,讲信用”。
贪财意味着可以谈价格,讲信用意味着谈好的事情他不会反悔。
在蒲甘国北部,这种组合已经是相当优质的合作伙伴了。
丹瑞的通讯官接的电话。
游星用英文和他交涉了大概十分钟,最终达成的协议很简单:丹瑞的人不会干涉远征队的搜人行动,作为交换,远征队提供一批医疗物资,抗生素、止痛药、手术缝合线,都是战后比黄金还稀缺的东西。
“你确定值得吗?”
挂断通讯之后赵孟问了一句。
“不值得。”游星说,“但不这么做,我们连找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联系了另外两个军阀,条件大同小异。
一个要燃料,一个要武器弹药。
游星全部答应了,武器弹药他只给了一小部分,刚好够让对方觉得自己赚到了但又不足以打破当地的力量平衡。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游星和赵孟趁着夜色离开了营地。
蒲甘国北部的夜晚没有曼谷那种湿热黏腻的感觉。
这里的空气干燥得多,风从北边的山区吹下来,带着一种沙漠和岩石混合的气味。
游星把感知力全部铺开,手掌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搜索。
没有了营地里几十个人的脚步干扰,他的感知范围比平时扩大了不少。
赵孟跟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负责警戒两侧和后方。
找了大概四个小时,游星的手掌突然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震动模式。
轻,但很急促。
这是纳瑞特有的步态。
她在奔跑,而且跑得很不稳定,震动的节奏忽快忽慢,偶尔还会断一下。
游星顺着震动的方向追过去,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找到了她。
纳瑞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左肩的位置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血液把她那件灰色的麻布短衫染成了深褐色。
她听到游星的脚步声,头偏了偏。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游星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绷带。
他虽然不是军医,但战场上待久了,处理枪伤的基本操作还是会的。
纳瑞没有抗拒他给她清洗伤口。
碘伏浇上去的时候,她的嘴抿紧了一下,但硬是没出声。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有个女孩。大概十二三岁,被三个人带着往北走。她一直在哭,哭得很厉害。那三个男的看起来不是她家人。”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的。”纳瑞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游星把绷带缠好,手指按在她伤口边缘感受了一下。
子弹擦伤,没有穿透,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算是侥幸。
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所以你一个人跑出去,追了几十公里,一个人对三个可能是武装分子的人,然后中了一枪?”
“他们不止三个人。”纳瑞说,“他们进了北边的一个营地,营地里有大概十几个人,都有枪。”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摸到营地边上去了。”
“那个女孩被关在营地最里面的一间铁皮房子里。”
“我听到了她的哭声,也听到了看守换班的规律。”
“每两小时换一次,每次两个人。”
“我可以趁换班的间隙把她带出来,但我中枪之后移动速度慢了,怕拖累她,就先退回来了。”
游星把急救包收起来,蹲在她面前。
“纳瑞。那个女孩的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但这个决定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的。”
纳瑞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先回去。”游星站起来,把手伸给她,“伤口需要重新处理,明天通过北部边境的时候需要你状态稳定。那个女孩的事,我来想办法。”
纳瑞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军医给纳瑞重新处理了伤口,说问题不大,两三天就能愈合。
纳瑞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坐在医疗帐篷的行军床上,两只脚悬空晃着,脚尖离地面始终保持着刚好一厘米的距离。
游星没去打扰她。
他回到通讯帐篷,重新接通了白马的紧急频道。
白马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十五秒。
“不救。”他说。
“那个女孩……”
“不救。”白马重复了一遍“游星,你联系过军阀了对吧?你花了医疗物资、燃料和武器弹药换来的通行许可,有效期是多长时间?”
“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之内,你必须带着远征队通过北部边境进入巴拉特国。”
“如果你们在蒲甘国境内多停留哪怕一天,丹瑞那边的人就会认为你在利用通行许可做超出约定范围的事情。”
“到那时候,他们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游星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白马的声音继续从电台里传出来:“另外,你说那个女孩被关在营地最里面的铁皮房里,营地里有十几个武装人员。”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一个拐卖人口的武装营地要布设这么严密的看守?拐一个女孩需要十几个人?”
游星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了一下。
“你怀疑是陷阱?”
“我怀疑一切。”白马说,“蒲甘国北部是军阀混战区。”
“在这片区域里,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值得被怀疑。”
“那个女孩如果是真正的被拐者,救了就救了。”
“但如果她是某个军阀派出来的探子,或者是色欲分身伪装的诱饵,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电台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受。”白马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远征队的任务是进入巴拉特国,建立收容据点,然后北上和玉山基地取得联系。”
“这个任务关系到暹罗国的存亡,也关系到东陆残余力量的存亡。”
“你不是一个人在冒险,你们身后是整支远征队,远征队身后是整个暹罗国。”
游星把话筒挂上了。
“他说了什么?”她问。
“不救。”
纳瑞转过身,走进了医疗帐篷,把帘子拉上了。
第二天一早,远征队按计划出发,开始穿越蒲甘国北部的军事通行区最后一段路程。
车队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车窗外是连绵不断的焦黄色荒原和被炮弹翻过的红土地。
纳瑞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跟游星说过。
赵孟试着跟她搭话,说今天的压缩饼干换了新口味,是鸡肉味的。
纳瑞没有回应。
赵孟又说前面快到巴拉特国边境了,听说那边的咖喱很好吃。
纳瑞还是没有回应。
游星坐在她对面,也不说话,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看看她肩膀上的绷带有没有渗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