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91节
这种沉默持续了将近两天。
直到第三天晚上，车队在一片废弃的橡胶园里扎营休整的时候，外围的哨兵突然发出了警报。
游星和赵孟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月光下，营地的警戒线外面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裙子，赤着脚，两只脚的脚底全是血泡和被石子割出来的伤口。
纳瑞从卡车里跳下来，赤脚踩在橡胶园的红土地上，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女孩看到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软了下去。
纳瑞伸手接住了她。
“她叫小梅。”纳瑞说。这是她两天来对游星说的第一句话。
他最担心的事情，以一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游星不知道这该叫什么。勇气？运气？还是某种他不太相信但此刻又不得不相信的天意？
但情感归情感，规矩是规矩。
远征队的行动守则里写得清清楚楚，非远征队成员不得随队行动。
外交任务的性质决定了队伍里不能有任何未经审批的外部人员。
如果他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国公民纳入队伍，一旦出了问题，责任不只是他一个人的。
它会变成外交事故，会影响暹罗国和巴拉特国的关系，会影响整个远征任务的推进。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出了蒲甘国边境，正式进入了巴拉特国境内。
这意味着那个叫小梅的女孩如果要被送回去，需要重新穿越蒲甘国北部那片军阀混战区，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等于送死。
游星在帐篷里坐了很久。
地图、电报、通行协议、任务守则，摊了满满一桌。
他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最终他去找了纳瑞。
“她不能留下。”游星说。
“我知道。”纳瑞说。
“我是说……”
“我知道。”纳瑞抬起头，“规矩，任务，外交风险。”
“白马先生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我没有要你违反规矩。”
“那你想怎么办？”
“让她跟在队伍末尾。”纳瑞说，“和后勤车辆一起。”
“不用给她正式身份，不用给她配给，不用任何人对她负责。我自己看着她。”
“纳瑞”
“我会看好她的。”
那是她特有的倔。
“她追了两天两夜，赤着脚跑了十几公里。”
“我不是要你为她破例。你要是不同意，我一个人带她走。”
游星低着头。
她相信万物皆有联系，相信善意可以像震动一样通过大地传递。
但这个世界不是用善意运转的。
假叶不会因为你善良就停止扩张，军阀不会因为你善良就放下枪口，色欲碎片不会因为你善良就放弃吞噬人类的精气。
“她可以在后勤车辆旁边跟着。”游星最终说，“但不能进入任何外交场合，不能接触机密文件，不能靠近通讯设备。”
“你负责她的安全，如果出了问题，责任你和我一起背。”
“还有，她需要接受安全检查。”
“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刻隔离……甚至……杀死她。”
纳瑞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游星看着睡在军毯里的女孩，心里没有一丝做出正确决定的踏实感。
他只是在一个没有好选项的处境里，选了相对不那么让他睡不着觉的那一个。
天亮之后，远征队继续前进。
巴拉特国的土地比蒲甘国更加干燥，也更加嘈杂。
这片次大陆在核战之后分裂成了几十个大小不等的势力范围，远征队进入的是西部一个相对友好的土邦领地。
领队的暹罗外交官已经提前联系了当地的行政长官，对方同意远征队在边境镇驻扎一周，进行物资补给和初步的外交接触。
游星把关于小梅的情况报告给了白马，当然不是主动的。
白马的通讯在远征队抵达边境镇的当天晚上就追过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留下就留下了。”白马说，“她追了两天两夜，你们也确实不好把她扔回去。”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拐卖人口的组织通常不是单独行动的。”
“他们有上线，有下线，有完整的供销链条。她逃出来了，那些人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白马顿了一下，“另外，纳瑞怎么样了？”
“不跟我说话。”
“意料之中。”白马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类似笑意的东西，“我唱了黑脸，她当然不会怪你。”
“这种关系里，她对你生气的方式就是不说话。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开口。”
“什么时候能想通？”
“不好说。她才十五岁。”
白马挂了通讯。
游星走出通讯帐篷，看到纳瑞正坐在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教小梅用手去摸地面。
游星走过去，在她们旁边蹲下来。
“她也要学这个？”他问。
“她有兴趣。”纳瑞说，语气里终于没有了前两天的冷淡，但也不算热络。
她还在生气，只是气消了一些，愿意开口了。
“我先跟你说几件事。”游星说，“巴拉特国不比暹罗国，也不比蒲甘国。这里的治安条件很差，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小梅跟着队伍，意味着你的注意力会被分散，你的反应速度会下降，你对大地的感知范围会缩小。”
“我知道。”
“上次你一个人跑出去追绑匪，中了一枪。这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你不能一个人行动。”
“我知道。”
“你左肩的伤还没好全。军医说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完全愈合。”
纳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你说完了吗？”
“还没。”游星说，“最后一件事。不管你怎么叫我，胖子也好，桑丘也好，在公事上我是这次行动的副队长。”
“涉及到队伍安全和国家利益的时候，我的决定你必须听。不管你觉得那个决定对不对。”
纳瑞沉默了几秒钟。
“行。”她说。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过你的决定确实有时候很蠢。”
游星笑了一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被纳瑞骂了之后觉得挺舒坦的。
第207章 咖喱咖喱
巴拉特国的边境小镇和游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被核战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地方。
倒塌的房屋、荒芜的农田、挤满难民的临时营地。
这些东西确实存在，在远征队穿过蒲甘国北部的那段路上他看得够多了。
但巴拉特国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他战后世界的复杂性远超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