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93节
当游星拿出那套在暹罗国行之有效的方案：“提供体面工作，用行政手段收容”时，拉贾的反应让他意识到，巴拉特国和暹罗国之间的差异不仅是贫富差距那么表面。
拉贾坐在他那张镀金扶手椅上，听完游星关于色欲碎片收容方案的介绍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游星差点把手里的奶茶泼出来的话。
“这些东西，也许是上天的垂怜。”
游星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看，”拉贾摊开双手，“它们不杀人，只是吸食一些精气。”
“而被吸食的人也不会死，只是会变得虚弱一些。”
“在我们巴拉特的宗教传统里，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
“这些碎片或许是上天派来考验我们的，或许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存在形式”
“拉贾先生。”游星打断了他，“您亲眼见过色欲碎片吗？”
“听说过。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游星从随身的装备箱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培养皿。
培养皿的内壁涂着暹罗国皇家科学院特制的抑制涂层，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团白色的菌丝，是从暹罗国收容中心带出来的样本，经过了灭活处理。
游星把培养皿放在拉贾面前。
“这是色欲碎片的菌类形态。您可以拿起来看看。”
拉贾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培养皿。
那团白色的菌丝在透明容器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和普通的蘑菇孢子没有任何区别。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您把它打开。”
拉贾看了游星一眼，似乎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用拇指推开了培养皿的盖子。
菌丝接触到了外面空气，在零点几秒内突然活了过来，从一团安静的白色绒毛变成了不断蠕动的丝状物。
它沿着培养皿的边缘爬出来，速度极快，在几秒钟之内就爬到了拉贾的手指上。
拉贾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从椅子上跳起来，疯狂地甩着手，培养皿飞了出去，在地上摔成碎片。
菌丝从他的手指上脱落，掉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然后因为灭活处理的效果重新陷入了休眠。
“这是什么东西！快消灭它！快消灭！”
拉贾的侍卫冲了进来，端着枪在房间里到处找目标，最后只看到他们的拉贾站在椅子上，手指发抖，八字胡气得翘了起来，金戒指上还挂着一缕白色的菌丝。
游星弯腰把那团菌丝捡起来，装进备用的密封容器里，拧紧盖子。
“拉贾先生，”他把容器放回装备箱里，“这就是色欲碎片。它在巴拉特国的数量保守估计是三千，真实数字可能接近六千。”
“它们可以是菌丝，可以是大象，可以是街边卖香料的小贩，也可以是您宫殿里的任何一个仆人。”
“它们不致命，但它们会吸食人类的精气。一个人被吸一次可能没感觉，被吸一百次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它们现在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它们正在增殖。如果您觉得这是上天的垂怜，那下次我可以不带灭活样本，带活的。”
拉贾从椅子上慢慢爬下来，整了整凌乱的头巾，试图恢复一些尊严。
他的八字胡还在微微颤抖，但声音已经勉强稳住了。
“收容方案的具体预算需要多少？”
“这取决于您的配合程度。”
游星把预算表从公文包里抽出来，铺在桌上，用手指一行一行地指给拉贾看。
拉贾这一次听得很认真，没有再提任何关于“上天垂怜”的事情。
事后赵孟问游星，那个菌丝是不是真的灭活过的。
游星说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在培养皿的内壁上提前涂了一层薄薄的葡萄糖溶液，菌丝接触空气之后闻到食物的味道自然会往那边爬。
这算不上什么高深的技巧，但对一个连色欲碎片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人来说，效果足够了。
“你这招挺损的。”赵孟说。
“白马教的。”游星说。
赵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个解释已经足够充分了。
收容工作的推进速度在拉贾改变态度之后有了显著的提升。
但这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像他们的拉贾一样容易被说服。
在巴拉特国的各个阶层中，反对声音此起彼伏。
有些人是因为宗教原因，相信色欲碎片是某种不可干涉的神圣存在。
有些人是因为利益原因，担心收容行动会影响到他们在黑市中与色欲碎片相关的生意。
还有些人纯粹是出于对暹罗国的不信任，他们觉得暹罗国派远征队来搞色欲碎片收容，背后一定藏着别的目的。
游星没有试图说服所有人。
白马在出发前给过他一个建议，他一直记着：“在巴拉特国，不要试图让所有人同意你的方案。你只需要让手握权力的人同意，然后让剩下的人慢慢习惯。”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的某些方面比他预期的要好。
比如饮食。
刚到巴拉特国的那几天，游星对这里的食物抱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不过不是因为卫生问题，恰恰相反，巴拉特国的饮食卫生状况比蒲甘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远征队驻扎的土邦首府有几家相当像样的餐馆，后厨的清洁程度比暹罗国唐人街的一些老店还要好，食材也足够新鲜。
但那些食物的外观和气味，总是让游星想起某种不太愉快的联想。
巴拉特人吃饭用手抓。
这是他们的传统，游星尊重传统，但看着一个成年人用右手把咖喱和米饭捏成一团然后塞进嘴里的画面，他的胃总会本能地收缩一下。
再加上每道菜里都放了大量的香料，颜色浓烈到发黄发红，糊状质地黏黏糊糊地堆在盘子里，看起来就像……
算了，他不想继续联想下去。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
咖喱羊肉炖得酥烂，香料的味道不是那种浮在表面上的刺激感，而是渗透到了肉的最深处。
烤饼焦香酥脆，撕开之后蘸咖喱吃，比米饭的口感要好得多。
还有那种叫“拉西”的酸奶饮料，冰镇之后喝一口，能把热带午后积攒在喉咙里的所有燥热都冲下去。
赵孟适应得比游星快。
他第三天就开始用手抓饭了，虽然姿势笨拙得像熊在掏蜂窝，但他振振有词地表示“入乡随俗”。
纳瑞对此的评价是一个简短的鼻音。
她吃饭的方式倒是没有任何不适应，她本来就不看盘子里装的是什么，只靠气味和味道来判断食物。
巴拉特菜浓烈的香料味对她来说反而更清晰。
真正让游星意外的是这里的影视产业。
远征队在土邦首府休整的第三天晚上，拉贾为了表示友好，特意在宫殿的宴会厅里安排了一场电影放映。
游星以为会看到战前的旧片子，那种胶片已经磨损到全是划痕的老电影，在其他国家的战后娱乐场所里放的都是这些。
但他错了。
放的是战后新拍的。
一部制作精良的彩色电影，画面清晰，音效饱满，演员的服装和妆容一丝不苟。
剧情嘛……游星看了二十分钟就基本猜到了后面两个小时的全部走向。
一个贫穷但善良的农村女孩被富家少爷欺负，富家少爷的妹妹是正义的律师，帮助女孩打官司，最后富家少爷身败名裂，女孩获得了赔偿和尊严。
女孩和富家少爷的妹妹在法庭上相拥而泣，背景音乐响起，镜头缓缓拉远，打出片尾字幕。
老掉牙的套路，老掉牙的反转，老掉牙的煽情手法。
这种剧本在战前的东陆电影学院估计连初审都过不了。
但宴会厅里坐着的巴拉特官员们看得津津有味，有几个女眷甚至掏出了手帕擦眼泪。
坐在游星旁边的暹罗国随行军官歪过身子，压低声音说了句：“这是为了稳固民心。”
游星转头看了他一眼。
“战后巴拉特国的贫富差距比战前更大了，”军官解释道，眼睛仍然盯着银幕上正在痛哭流涕的女主角，“贫民窟里的小子在战争混乱中捞了不少东西”
“趁乱抢了富人的财产，占了废弃的豪宅，截了军队的物资。”
“政府不可能强行让他们把东西吐出来，那会引发暴动。”
“所以就用娱乐来消耗他们的时间和精力。电影、电视剧、板球比赛转播，只要他们坐在屏幕前面，就不会去想自己昨天从富人区抢来的东西明天会不会被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