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97节
“所以你就要留下来？”
赵孟没有直接回答。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在手指间转了几圈，然后扔向了远处的黑暗。
“游星，”他说，“我今年三十六了。打了半辈子的仗，跟过三个指挥官，见过的东西够写十本书。”
“从东陆到暹罗到巴拉特，我跟着你跑了大半个亚洲。”
“你说要去收容色欲碎片，我跟着你。”
“你说要北上和林傅离会合，我跟着你。你说什么我都跟着你。”
“但这不是因为你比我强，我承认你打架是比我厉害，是因为我是觉得你做的决定是对的。”
游星没有说话。
“可是对的事情太多了。”
赵孟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
“我做了整整三年‘对的事情’。三年，每一天都在做对的决定。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卡维塔和我第一次约在电影院后门见面的时候，我刚看完她的电影。”
“我们聊了整晚，在电影院后面的台阶上坐到了天亮。”
“我知道你觉得我傻，一个女演员，突然出现，对我这么热情，肯定有问题。”
“我没那么说。”
“你不用说，我自己知道。”赵孟转过头看着他，“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一条，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卡维塔接近我，八成不是因为她喜欢我这张脸。”
“她身后可能是拉贾的人，可能是某个土邦的势力，也可能是更复杂的东西。”
“我分不清，也不太想分清了。累。也许我只是想在三十六岁这一年，允许自己做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你在暹罗国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游星说，“你说桑丘是堂吉诃德的跟班，你是陆司夜的跟班。你说这话的时候是当玩笑说的。”
“记得。”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游星把空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我一直在做跟班。一开始跟陆司夜，后来跟弋颂今，现在跟着白马的情报和查拉妲的指令。”
“我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从来不敢把它们拿出来。”
“因为拿出来就意味着要负责任，对所有可能被我决定影响的人负责。”
赵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侠岚这个名号，”游星继续说，“我戴了好多年。一开始觉得烫手，陆司夜站在所有人前面，弋颂今扛着整个玖宫岭，我跟在旁边，连侠岚印都觉得比别人轻了几分。”
“后来他们都死了，我突然变成了仅存的几个人之一。那种烫手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个名号太沉了。”
“沉？”赵孟问。
“它不是让你有面子、有地位、受人尊敬的东西。它是枷锁。”
“走到哪里你都得扛着它，做任何决定你都得先想‘侠岚应该怎么做’，而不是‘我想怎么做’。”
“你累了可以退出，我不能。因为东陆还在废墟里埋着，你扔下侠岚印可以当个普通人，我扔不了。不是我不想，是它已经长在我身上了。”
赵孟沉默了很久。
远处地平线上有一点火光在闪，不知道是篝火还是正在燃烧的尸体。
沉默持续到游星以为赵孟不会再说话了，赵孟却突然开口。
“你恨我吗？”
游星转过头看着他。
“不恨。”游星说。
“真的？”
“真的。”游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又不是去投靠假叶。你只是去做了一件你自己想做的事。”
“三十六岁，打了半辈子的仗，想为自己活一段时间，我没有资格拦你。”
赵孟也站起来。
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我欠你一顿酒。”赵孟说。
“等你被那个女演员甩了之后再说吧。”游星说。
赵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在游星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还是赵孟式的，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感受到那份重量。
第二天傍晚白马的加密电报准时到了。
游星把赵孟退出远征队的事情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
电台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白马的声音传过来。
“卡维塔，混血女演员，绿眼睛，身高一米七五，宝莱坞二线。战后在巴拉特国东部土邦复出，签约的公司是一家半年前新成立的制片厂。”
“制片厂的幕后股东有三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我不太意外的名字。”
“拉贾？”
“不。是拉贾的弟弟，国防部长萨米尔·辛格。”白马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筛选，“赵孟是被针对性策反的。”
“他们做了功课，知道他的喜好，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什么时候下手。”
“策反一个金属性侠岚，对巴拉特国来说是一笔不亏本的买卖。”
游星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白马的声音忽然变得不那么冷静了，“你没有冲上去把赵孟揍一顿，也没有在营地里大骂他是叛徒，更没有连夜给暹罗国发电报要求制裁他。”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成长。”白马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已经不是那个站在陆司夜身后等命令的跟班了。”
“虽然你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但你已经带着这支队伍走了一千多公里，穿过三个国家，在到处都是瘟疫和军阀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游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马停顿了一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赵孟的事不要主动联系他。”
“任何形式的联系都会被对方解读为你试图重新策反他，反而会把他置于危险的境地。”
“巴拉特国的人只是把他当成可消耗的资产，等他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了，不管是他的侠岚术还是他作为东陆军人的情报”
“他们自然会把他丢出来。到时候你再接。”
“到时候他还能回来吗？”
“那要看他到时候还想不想回来。”
第209章 傀儡术
面具里封存的记忆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每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他自认为自己不算一个合格的侠岚。
他在假叶手下杀了多少人，他记不清了。
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有的罪有应得，有的只是刚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但现在，在经历了那段不属于他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记忆之后，有些东西在他心里慢慢地变了。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站出来。
不是因为那个人配得上“侠岚”这个称号，而是因为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那些在舞台上被当成木偶摆布的面孔就会永远困在那出荒诞的暗黑童话里。
他把面具扣在了脸上。
和上次一样，但这次他没有被拖进任何人的记忆里。
面具像一个活物一样贴合着他的面部轮廓微微收紧，恶鬼脸谱上的那道裂缝正好对准他的左眼。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有幽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光没有熄灭。”
归楚辞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剧院的穹顶突然裂开了。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藤蔓，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细，移动速度快得像捕食的蛇。
它们从穹顶、墙壁、舞台、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在空气中疯狂生长、蔓延、交织。
归楚辞的反应比思考更快，在藤蔓缠上他脚踝的前一瞬已经发动了水坎移形换影。
身体化作一道水影从原地消散，在十米外的观众席过道上重新凝聚。
但藤蔓比他预想的更快，第二次移形换影刚结束，新的藤蔓已经从脚下破土而出，直接穿透了实木地板。
他再次移形换影，藤蔓再次追击，每一次落点都被精准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