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498节
在第五次移形换影的间隙中，他终于看清了操控者的位置。
舞台正中央的聚光灯残骸上，坐着那个双马尾小女孩。
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黑色的哥特式连衣裙裙摆铺在碎玻璃和木屑之间。
她的十根手指张开，从指尖延伸出无数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元炁丝线，那些丝线没入空气中，连接着每一根藤蔓，以及每一个正在从舞台下方爬出来的木偶。
那个巨汉不在她身边。
不，他在。
归楚辞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堵肉墙般的身影无声地矗立着。
“你戴上了。”
小女孩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地清脆，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阴沉，反而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单纯音色。
但这份单纯里裹着一层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漠。
“大圣说你会戴上的，他说你一定忍不住。”
“他还说，如果你戴上了，就让我陪你玩一会儿。”
她歪了一下头，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嘴角翘起一个天真的弧度。
“我叫素。你呢？”
归楚辞没有回答。
他用水坎移形换影躲过两根从头顶垂直刺下来的藤蔓，身体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凝聚的瞬间，右手掌心已经凝聚出一团旋转的水蓝色星云。
水坎星云。
这是他唯一的攻击手段，水属性侠岚在攻击力上天生不如火属性和金属性，他这招水坎星云已经是把水属性元炁压缩到极致，将水分子加速到超高速旋转形成切削力极强的涡流，打在人身上能瞬间绞碎骨头。
但这招对元炁的消耗极大，而且攻击范围有限。
他甩手将星云砸向藤蔓最密集的区域，高速旋转的水涡将十几根藤蔓同时绞成了碎屑，碎屑在空中飞散。
但新的藤蔓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就从断口处重新长了出来，生长速度比他绞碎的速度更快。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素从聚光灯残骸上跳下来，脚落地的瞬间，她脚下的实木地板裂开了。
一棵树。
一棵从地板裂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的大树，树冠撑破了穹顶上残余的壁画，枝丫像触手一样在穹顶下方蔓延开来。
那些枝丫上挂着的却不是树叶，而是木偶。
各种各样的木偶，穿盔甲的士兵、穿戏服的演员、穿盔甲的骑士、穿婚纱的新娘。
他们密密麻麻地挂在树枝上，在黑暗中轻轻晃动，发出木头互相碰撞的咯咯声。
素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士兵木偶从树枝上脱落，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已经变成了真人大小，手里举着一把木质的长矛，朝归楚辞直冲过来。
归楚辞侧身避开矛尖，水坎星云近距离砸在木偶胸口，将它绞成一堆碎片。
但碎片落在地上之后又自动拼合起来，像一段被倒放的影像，几秒之内重新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士兵，再次举起长矛。
傀儡替身。
归楚辞脑中闪过这个词。
素的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她能用木属性元炁制造傀儡，这些傀儡可以伪装成活人，可以替她承受攻击，可以自主战斗，甚至在被摧毁后还能重生。
这不是普通的傀儡术，这是用木属性元炁赋予死物以“生命”的能力，是木属性侠岚中最罕见的一种天赋。
更麻烦的是那些藤蔓。
它们在素的操控下灵活得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时而缠绕束缚，时而织成防御网，时而从地面下方出其不意地刺出。
归楚辞的水属性攻击打上去就像用刀砍水，砍断一根长出十根，绞碎一截蔓延三米。
他试过用冰冻，将水坎之力凝聚成零度以下的低温，冻住藤蔓的活动。
但素的木属性元炁会在冻住的藤蔓内部催生新的枝芽，冰层从内部被撑裂，碎冰和碎木一起炸开。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归楚辞能感觉到对方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两仪后期的木属性侠岚，光是元炁储备就是他的数倍。
而他刚从监狱里逃出来没多久，虽然在水坎星云和移形换影上的运用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但境界这个东西就像身高，矮了就是矮了，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
他需要找到弱点。
所有侠岚的能力都有弱点，木属性最大的弱点是火。
一把足够大的火就能烧掉所有的藤蔓和傀儡，把素的能力完全封死。
但他是水属性侠岚，用水去灭火绰绰有余，用水去点火是痴人说梦。
他的攻击手段太有限了。
除了水坎星云和水坎移形换影，他就只剩下月逐。
一种短距离爆发加速的身法，没有攻击力，只能用来拉近距离或者逃跑。
战斗持续了很久。
归楚辞已经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少次移形换影，甩了多少发水坎星云。
每一次闪避都在消耗元炁，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元炁，而素只是站在原地动动手指，藤蔓和傀儡就像取之不竭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元炁所剩不多了，经脉里的流转已经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凝滞感。
必须速战速决。
他盯着素左手掌心那个正在发光的印记。侠岚印。
所有侠岚的力量都从这里出发，经脉的枢纽，元炁运转的核心。
他的目光在那个侠岚印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
素的右手始终藏在裙子褶皱后面，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的右手从来没有动过。
所有的操控，藤蔓、傀儡、树枝都是通过左手发出的。
如果她的右手没有参与操控，那就意味着她的傀儡术对侠岚印有依赖，而且极有可能是单侧依赖。
弱点在她的左手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归楚辞脑中所有的杂音。
盲目打傀儡没用，那些傀儡是消耗品，打碎一千个她还能做一千零一个。
藤蔓更不用说了，只要木属性元炁还在，它们就能无限再生。
要赢，就必须优先锁定本体位置，直接攻击她的左手侠岚印。
但同时另一个信息也在他脑中浮现——距离。
如果他离本体太近，极有可能被拖入某种束缚型的心境。
木属性侠岚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结界和束缚阵法，一旦被他近身，素一定会发动某种类似领域的能力来限制他的行动。
他不知道那种能力具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素的脚下始终有一圈不易察觉的木属性元炁在缓缓流转，像一个准备好了的陷阱，就等着猎物踩上去。
他不能直接冲上去。他需要一个计划。
归楚辞深吸一口气，身体再次化作水影消散。
但这次他没有往远处闪避，而是向下遁入了地面。
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有意识地在实木地板上制造了好几个水坑。
移形换影每次凝聚时都会在原地留下少量水迹，这些水迹渗透进木头缝隙里，在地下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水层。
水属性侠岚可以遁入水中，只要有水，水就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就是水。
他沉入水层，屏住呼吸，元炁在体内无声流转。
从素的视角看过去，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藤蔓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失去了攻击目标。
素歪了一下头，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整个剧院大厅。
她能感觉到水汽的弥漫，但水汽无处不在，地下的水层反射着她的木属性元炁探测波，把一个归楚辞变成了无数个模糊的水影。
归楚辞在水中移动，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主动阻断了自己侠岚印上的元炁传输。
侠岚印是他所有力量的开关，关掉它就意味着他在短时间内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没有元炁波动，没有属性反应，在素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阻断侠岚印带来的窒息感瞬间涌上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但他忍住了。
这招是他当年在假叶手下做暗杀任务时练出来的，用来躲过超人类的元炁扫描。
阻断侠岚印的时间不能超过几息，否则经脉就会开始逆流，造成不可逆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