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06节
“不是你的错。”
游星说。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三个御炁师跳海的时候船正在全速航行，距离最近的陆地至少有上百公里。
他们不可能游回巴拉特，附近一定有接应的船。
果然，爪哇国的护卫舰在外围巡逻时发现了一艘没有标识的快艇正在快速远离货轮的航线。
追上去之后快艇已经空了，人转移到了另一艘更大的船上，消失在夜雾里。
游星在海图上找到了目前航线附近唯一一片可以停靠的区域。
一串在地图上几乎看不到的小岛，标注为安达曼群岛的南部延伸。
岛屿面积不大，大部分是无人岛，植被茂密，礁石环绕，是海盗和走私船最喜欢的藏身之处。
而这片岛屿距离蒲甘国南部海岸线比距离巴拉特更近，近到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岛上的高处就能看到蒲甘国海岸线的轮廓。
蒲甘国，那个正在打内战的混乱国家，军阀遍地，三不管地带，零的残余势力还在丛林里游荡。
“我们需要靠岸休整。”
游星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在海图上把那几个小岛的位置和航线反复比对了好几遍。
“船上的燃料需要补充，淡水也不多了。而且那三个跑掉的御炁师一定和附近的海盗有联系，与其在海面上被他们围攻，不如先找个岛停下来，做好准备。”
船在傍晚时分靠上了一座无人岛的沙滩。
岛不大，绕岛走一圈大概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中央是一片茂密的热带丛林，长满了交缠错节的榕树和气生根，林冠层密不透风，夕阳的余晖几乎照不进去，只在边缘漏出几道橙红色的光束。
沙滩是白色的细沙，没有被开发过的痕迹，只有几串不知名海鸟的脚印从水线一直延伸到丛林边缘。
但游星从舷梯上跳下来，脚踩在沙滩上的第一秒钟，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不是无人岛。
他的土属性感知力告诉他，这片沙滩的表面看起来原生态，但沙子下面不到半米的地方埋着被压实的灰烬层。
是篝火的灰烬，而且不止一处。
有篝火就意味着有人在这里生过火，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他往丛林方向走了几步，蹲下身拨开一片低矮的灌木。
灌木丛后面是一段被踩出来的小径，路面被踩得很实，是人的脚印。
很多人的脚印，叠在一起，新旧交叠，有些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了，有些还很新鲜。
“这不是无人岛。”游星站起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丛林深处的黑暗比海面上的夜色更浓稠，游星命令所有队员回到船上，在沙滩上布置了一个环形防御圈，把船上那门轻型火炮调转方向对准了丛林方向。
纳瑞坐在船舷上，双脚悬空，脚底没有接触任何东西。
她不需要接触，她的感知力已经顺着船体探入地面，覆盖了整片沙滩和丛林边缘。
“丛林里有东西在动”
她说。
游星不需要她解释“那些东西”是什么。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种被什么东西从暗处盯着、等着、计算着出手时机的感觉。
零。
第一批零在午夜刚过的时候冲出了丛林。
这些零的阵型有层次，前排是速度型的重零负责冲击防线，中间夹杂着几个体型庞大的霸零充当移动掩体，后排还有至少两个感知型的在操控全局。
这种组织度不是野生零能具备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挥。
游星在第一批重零冲出丛林的时候就把感知力全部铺开了。
他的手掌拍在沙滩上，大地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口子，吞掉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重零。
但这个术消耗的元炁量不小，他不能一直用。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那三道熟悉的元炁信号，隐藏在零的后方，丛林边缘靠近礁石区的位置。
那三个跑掉的御炁师，他们不是和海盗勾结，是投靠了零。
或者说，投靠了指挥这些零的某个人。
“他们站在零的阵营里！”
游星的声音在炮火和零的嘶吼中炸开，纳瑞在他喊出口的同时已经动了。
炮火的闪光照亮了她冲向丛林边缘的身影，她的脚掌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大地的震动把她的感知力放大了数倍。
一个火属性御炁师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道攻击就被她脚下的土地吞掉了半截身体。
土属性元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去，那个御炁师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第二个，那个金属性御炁师，就是之前在禁闭室里假装投降然后切开通风口跑掉的那个人。
他看到纳瑞的瞬间直接跪下了，用颤抖的英文说我不想死，我只是被雇佣的，我可以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
纳瑞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游星的方向。
游星正在用一道土墙挡住两只霸零的冲撞，嘴里只来得及喊出“绑起”两个字。
那个金属性御炁师的表情变了，前一秒还在求饶，下一秒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弧度。
他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东西，剧毒在几秒之内沿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纳瑞冲上去掰开他的嘴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眼睛已经翻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纳瑞看着他倒在地上，手指还保持着跪地投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第三个御炁师，那个被俘虏后又跑掉的火属性御炁师，趁着纳瑞僵住的瞬间发动了土遁。
他的属性明明是火，但这一手土遁使得相当熟练，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钻进了沙地深处。
纳瑞追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因为她感知到那个信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丛林深处移动，已经超出了她能追击的范围。
战斗在第一缕晨光出现的时候结束了。
零退了，沙滩上留下了十几具零的残骸，还有那两个御炁师的尸体。
游星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
小梅。
纳瑞翻遍了整片沙滩、船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跳进海里沿着船底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她的脚底踩在沙滩上，感知力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然后隔天早上，小梅出现在了沙滩上。
哨兵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她的衣服还是失踪时穿的那一套，赤着脚，头发里夹着几片树叶，但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
她就像是被什么人小心地放在沙滩上，等着涨潮之前被人发现。
船上的军医给她做了全身检查，从头发丝查到脚趾缝，什么异常都没找到。
零附体的人会有明显的元炁紊乱迹象。
白马的检测仪器也没有报警。
小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说她只记得那天晚上在船舱里听到外面的爆炸声，想跑出去看看，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在沙滩上，太阳刚升起来，海浪的声音很远，沙子很凉。
“你什么都不记得？”游星问她。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是真切而干净的迷茫。
那种迷茫看起来不是装的。
游星让军医退下，单独和小梅待了一会儿。
他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手掌不动声色地贴在地面上。
真正清白的人和善于伪装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各占一半，但游星见过太多伪装，她的反应太干净了，干净到反而让他在意。
纳瑞走进来，脚底在地面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走到小梅面前蹲下来，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沾的一粒沙子。
“她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纳瑞说，“和之前一样。所有我能感知到的东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本身就是问题。”
游星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被零抓走，在满是霸零和重零的丛林里待了一整夜，毫发无损地回来，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