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08节
他们有意识，能说话，但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机器。
一个老太太看到游星从她面前走过，抓住他军靴的鞋带，仰头问他有没有吃的。
游星蹲下来，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壶水放在她手里。
战斗主要集中在城区东侧的老居民区。
色欲碎片在暴动之后放弃了暹罗国之前给它们分配的那些“体面工作”。
外交部翻译、自然保护区管理员、行政部门文书全部回到了它们最初藏身的地方。
它们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比上一次暴动时更强的组织度，先用一部分碎片牵制正面防线，另一部分从侧翼的巷子里绕后袭击补给线。
游星在第一线打了整整七个小时，从码头推进到老居民区的边缘，每一条街都要反复争夺。
他的土属性侠岚术在这种街巷战中效果拔群，把整片地基变软让冲过来的碎片陷进去，从废墟中升起土墙封锁巷口，用地面震动来感知藏在建筑物里的碎片位置。
但他不敢用威力太大的招数，巷子里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
纳瑞在他左侧，赤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瓦砾的地面上，脚底已经被割了好几道口子，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在船上那段时间的静心感知让她对炁的控制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现在的她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大范围铺开感知才能定位目标。
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方向上，就能精确地捕捉到那些碎片在建筑物之间移动时产生的细微震动。
她的土质铠甲比以前更凝实了，碎片试图穿透铠甲攻击她本体时，那些铁片和碎石会自动重新排列，把冲击力分散到整个铠甲表面。
她在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巷子里单独解决了七只碎片，游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地正在缓慢消散的残骸和一个坐在报废卡车引擎盖上喘气的纳瑞。
她脸上沾了一片黑灰，嘴角却挂着她招牌式的嘲讽弧度，嘴硬地说：“我坐这儿等你半天了。”
阿舒和其他几个新加入的御炁师在侧翼配合暹罗国军队的正面推进。
阿舒的雷属性在这种城市巷战中是一种近乎作弊的存在，雷电不需要穿透墙壁，它只需要找到一个导体。
老居民区的建筑里到处都是金属管道和电线，阿舒把手掌贴在墙上放电，电流能顺着整栋楼的金属结构瞬间覆盖每一个房间。
碎片被电流击中的时候会短暂地失去变形能力，露出本体，这时候守在楼外的暹罗士兵就能精准地冲进去清理。
但阿舒的体能撑不住长时间战斗，打到第五个小时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雷电从指尖冒出来的时候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歪歪扭扭地散射出去，差点电到了旁边一个暹罗士兵。
游星让他退到后方休息，他摇头说还能打。
纳瑞走过去，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累了就休息，逞强只会拖累别人。”
这是游星在训练里跟她说的话，现在她原样送给了阿舒。
阿舒摸了摸后脑勺，闷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乖乖退到了二线。
游星在战斗间隙中注意到一个现象。
有些碎片在死亡瞬间会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白马给他看过一份关于碎片心理状态的分析报告。
报告里提到一个假设，并非所有色欲碎片都自愿为色欲之首服务，有些碎片是被迫的，它们的意识和本体之间存在着某种强制性的链接，本体可以随时接管它们的意志。
平时这种链接处于休眠状态，碎片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工作、甚至对自己的存在产生认同感。
但一旦本体发出某种信号，链接被激活，碎片就不再是自己了。
它们会变成本体的提线木偶，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无法反抗，无法尖叫，无法闭上眼睛。
游星当时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觉得这只是理论分析，没有任何实际证据支持。
现在他蹲在一只刚倒下的碎片旁边，看着那双正在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残留的表情，觉得那个理论可能是对的。
战斗持续到傍晚时分，老居民区的地面威胁基本被控制住了。
暹罗军队开始逐栋清理残余，医疗队在废墟中穿梭着搬运伤员，炊事兵在后方架起了简易灶台开始煮热汤。
这是张志远的命令，他说打完仗的人需要先吃一口热的，伤员可以等，活人的胃不能等。
这句话很赵孟，游星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张志远接管了赵孟走后留下的后勤工作，他干得比赵孟细致得多，但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赵孟式的粗话。
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家伙还在。
白马在清理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从外交部大楼赶到了前线。
他还是那身标志性的炭灰色西装，在到处都是灰尘和血迹的废墟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用手杖拨开一块挡路的碎砖，跨过一个被炸翻的消防栓，走到游星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递给游星一份最新的监测报告。
“地面上的敌人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我调了暹罗国全部的地下探测器数据，发现碎片在死亡后的能量残留不是向上消散，而是往下渗透。”
“大量碎片被消灭后没有彻底消失，它们的残留能量正在向地下深层转移。”
“深度超过一百米，已经超出了现有探测器的有效范围，我只能通过间接数据推测。”
“地下？”游星的眉头拧在一起，“它们要在地下干什么？”
“不知道。”白马把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转移的速度在加快。每消灭一批地面碎片，地下的能量残留就增加一批。”
“你们今天的战斗效率很高，地面的威胁控制住了，这是个好消息。”
“但我需要提醒你，战斗还没结束。”
“它们只是换了一个战场，而我们对地下的了解比地面少得多。”
第215章 海岸
归楚辞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算太差。
何叶舟这个人，从监狱禁闭室里敲墙那会儿起，他就知道不靠谱。
路痴、生活不能自理、目中无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但至少在关键时刻，何叶舟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所以当何叶舟某天晚饭后破天荒地没有瘫在沙发上使唤伊芙琳给他削苹果，而是主动坐到归楚辞对面，用一种难得的正经语气说出“旁系那边有回复了”的时候，归楚辞真的以为这货终于靠谱了一回。
“西海岸有几个旁系分支，在落庚国海军里做高官。”
“他们手里有船，军舰，能直接送我们出海。我已经联系好了，让他们帮忙安排。”
归楚辞当时正在擦拭猴王给的那根金属棍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何叶舟一眼，试图在那张惯常吊儿郎当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何叶舟的表情出奇地认真，认真的甚至不像他自己了。
那一刻，归楚辞选择相信了他。
直到一群武装直升机出现在他们头顶的时候，归楚辞都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觉得这可能是某种误会，或者是旁系那边派来接他们的。
然后第一枚导弹就砸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羊圈里，那只伊芙琳亲手接生的小羊羔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团焦黑的、冒着烟的肉块。
伊芙琳尖叫着扑向羊圈的方向，被埃德蒙从后面死死抱住拖进了屋。
归楚辞一把扯掉蒙在金属棍子上的布，水属性元炁灌入棍身，棍子在手里瞬间膨胀到手臂粗。
“何叶舟！”
归楚辞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被淹没。
何叶舟站在牧场中央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天上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道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他胸口和额头上晃动。
那种笑容归楚辞见过一次，那是他控制不住想要摧毁一切的征兆。
“什么旁系帮忙。”何叶舟转过头看着归楚辞，“他们不帮我，还卖我。所以我把他们全绑了。”
归楚辞花了两秒钟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他根本没有让旁系帮忙安排船，而是跑去把那几个在海军做高官的旁系全绑了，然后用他们作为筹码去跟海盗交易船票。
那群亡命之徒对落庚国海军恨之入骨，一个海军高官的人头在黑市上的价格够他们逍遥好几年。
何叶舟的船票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招来武装直升机的报复，早在他的计划之内。
“你！”
归楚辞的话还没说完，第二枚导弹就落了下来。
他发动水坎移形换影，身体化作水影从原地消散，在几米外的老树下重新凝聚。
导弹在身后炸开，冲击波震得他耳膜生疼。
风来了。
何叶舟的五指猛然收紧，那股狂风从天而降，精准地裹住了离他最近的一架武装直升机。
直升机在风中像一只被猫拍住的苍蝇，旋翼徒劳地旋转，机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然后何叶舟把手往下一甩，直升机被狂风拽着从几十米的空中直直砸向地面。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何叶舟从来就没有靠谱过。
太平洋的海面上，一艘改装过的海盗船正在狂风巨浪中颠簸。
这不是归楚辞想象中的远洋航行，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