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09节
那群海盗确实如约给了他们船票，但条件是何叶舟必须在船上“协助”他们完成几趟任务。
所谓的任务就是劫掠过往的商船，偶尔顺道揍几艘落单的海军巡逻舰。
何叶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风语咒在大海上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把狂风当鞭子用，把海盗船的速度推到极致，追上前方逃窜的商船只需要几口烟的功夫。
海盗们对他感激涕零，管他叫“风神大人”，天天好酒好肉伺候着。
但这种好日子没过多久。
海盗里也有不那么蠢的，有几个老水手很快就想明白了。
海军最近追他们追得格外凶，巡逻频率比平时高了好几倍，这绝不正常。
一查才发现，何叶舟绑的那几个海军高官里有一个是海军情报局的副局长，人家在落庚国海军里干了三十年，门生遍布各级指挥链。
何叶舟把人绑了送给海盗，就等于往海军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是当着全军的面扇的。
海军不报复才怪。
更麻烦的是，这伙海盗之前和海军有过秘密交易。
海盗这行当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他们和海军在某些领域是心照不宣的合作伙伴。
海盗提供情报和航道信息，海军在某些海域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叶舟绑的那批人里恰好就有负责这种交易的联络官。
换句话说，他把海军和海盗之间那条脆弱的利益纽带一刀切断了。
结果可想而知。
海军加大围剿力度，海盗内部也分裂了，一部分人觉得何叶舟是灾星必须赶走，另一部分人觉得何叶舟是杀神必须留着。
双方的矛盾在某天夜里彻底爆发，船上的海盗自己先打了一仗，打完之后这艘曾经有近百人的海盗船就只剩下一小半还能喘气的了。
而何叶舟在这场内讧中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所有试图对他动手的人都被他直接扔进了海里。
海上的围剿从那以后就没有停过。
海军派出了驱逐舰，海盗里的叛变派联合了另一伙与他们有过交易的海盗组成了临时联盟，两股力量从不同方向同时包抄过来。
归楚辞在甲板上看着海天交接处密密麻麻的黑点越来越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桅杆顶上喝酒的何叶舟。
何叶舟把一个空的威士忌瓶子随手扔进海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深夜。
归楚辞的海上作战能力有限，水属性元炁在海面上确实有增幅。
但他毕竟不是专门打海战的侠岚，面对军舰和海盗船的双重夹击，他能做的只有用水坎移形换影在甲板之间穿梭，或者用水坎星云击沉靠近的小型船只，尽量减轻何叶舟的压力。
但何叶舟根本不需要他减轻压力。
风语咒在海上的威力超出了归楚辞的想象。
何叶舟站在船头，双臂张开，狂风从他体内涌出，在海面上形成了三道巨大的龙卷风柱。
那些龙卷风柱把海水吸上天空，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壮丽的银白色，像是三条从海面通向天空的天梯。
军舰的导弹飞过来，被龙卷风裹住，在风柱内部爆炸，火光和弹片被气流撕碎，散成漫天的火星落在海面上。
海盗船的炮弹打过来，连龙卷风的边缘都碰不到就被弹飞了。
然后何叶舟把三道龙卷风柱推了出去。
归楚辞见过海啸，那次海啸吞没了半个渔村，卷走了所有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人。
但何叶舟制造的不是海啸，是地狱。
龙卷风柱推过海面，把海水连同军舰、海盗船、潜艇、甚至低空飞行的直升机全部卷了进去。
狂风撕碎了金属，海水灌进了每一个裂缝，被卷入风柱的人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风柱经过的海面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海水在重力作用下猛然崩塌，掀起的巨浪朝四面八方扩散，把那些侥幸躲过龙卷风的船只全部拍成了碎片。
归楚辞站在海盗船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抓着船舷。
他脚下的船在巨浪中像一片树叶般颠簸，水坎之力从掌心蔓延到船身，不断加固船体结构，勉强维持着船只不被浪涛撕碎。
他没有参战，他的战斗力在这种量级的风暴面前毫无意义。
他能做的只有在风浪中守住这艘破船不被翻掉，同时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一件事。
何叶舟已经疯了。
当何叶舟的风暴席卷到扶桑国海域时，事情终于彻底失控了。
扶桑国在战乱中沉没了三分之二的岛屿，剩下的岛屿像断掉的牙齿一样散落在太平洋西岸。
这片海域暗礁密布，海流复杂，本来就不是适合大规模海战的地方。
但何叶舟不管这些，他追着一艘逃窜的叛变海盗船冲进了扶桑海域，风暴的余波扫过一座小岛的沿岸，将停靠在礁石边的一艘渔船卷上了天。
埃德蒙在混乱中落水了。
没人看到他具体是怎么落水的，只知道风暴过后，老头一直待着的那个船舱角落空了。
伊芙琳像疯了一样在船舱里找他，翻遍了每一个房间，掀开了每一块帆布，最后在甲板上被何叶舟一把拉住。
“别找了。”何叶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他的眼睛因为连续作战而布满了血丝，“他……”
他没说完。
因为伊芙琳被另一件事打断了。
从扶桑主岛方向驶来了一艘快艇，是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说扶桑语的本地武装人员。
他们趁着海盗船在风暴中暂时失去动力，从侧面攀上了甲板。
伊芙琳站的位置离船舷最近，一个黑制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快艇上拖。
伊芙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拽了下去，快艇的引擎随即发出刺耳的轰鸣，朝扶桑主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何叶舟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的风刃已经凝在了指尖，但快艇的速度太快，加上他连续作战后的元炁已经出现了断档，风刃擦着快艇的尾迹飞过去，削掉了一块艇尾的金属板，但没有击中任何人。
快艇消失在海岛的礁石群中。
何叶舟站在船舷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
他的夹克上沾满了伊芙琳刚才挣扎时抓出来的褶皱，袖口上有她的眼泪，或者海水，分不清。
风又开始在他身体周围聚集了。
归楚辞从甲板上爬起来，看到何叶舟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他知道这种状态的后果。
“何叶舟！”
归楚辞吼了一声，水属性元炁在掌心凝成冰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凝聚冰刃，也许是本能，也许是因为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何叶舟转过身看着他。
风属性元炁从他体内炸开，一道无形的风刃毫无预兆地斩向归楚辞。
归楚辞几乎是在风刃成形的同时发动了水坎移形换影，身体化作水影从船舷上消散，在几十米外的海面上重新凝聚。
风刃击中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把海盗船的半边船舷连同甲板一起削了下来，木屑和金属碎片在狂风中四溅。
归楚辞站在海面上喘着粗气，右臂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风衣袖子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上有一条浅浅的血痕。
只差一点点，那道风刃就会把他的整条手臂切下来。
他抬头看着甲板上那个已经认不出是谁的身影，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跟何叶舟同行了。
这家伙就是个炸弹，在海上的威力更是被无限放大了。
带上他，成功率不会增加，因为还没到东陆，他们就会先死在何叶舟自己的风暴里。
归楚辞没有再犹豫，转身踏着海面朝最近的小岛方向跑去。
水属性元炁让他在水面上如履平地，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海水都会自动凝成一块薄冰托住他的重量。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海盗船和越来越大的风暴，何叶舟的狂笑声在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
……
扶桑国的这座小岛在战前应该是个渔村，废弃的木质房屋沿着海岸线散落分布，大部分屋顶都塌了，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和盐渍。
靠海的一排房子被海啸冲垮了一半，残骸散落在沙滩上，海水的咸腥味混着腐烂木材的霉味，在夜风中翻涌不息。
岛上没有电，风暴的余波让原本就崎岖的海岸变得更加破碎
归楚辞在废弃村庄里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子。
屋顶还剩一半，墙壁的裂缝用几块破木板勉强挡住了海风。
他靠在墙角坐下，把金属棍子放在膝盖上，先做了一件必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