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11节

　　何叶舟沉默地坐到沙发角落里，尽量让自己占的地方最小。

　　戴着手铐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缩。

　　归楚辞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归楚辞观察着陆司夜的言谈举止，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跟电视上那些正襟危坐的官员完全不同。

　　他会开一些不太正经的玩笑，会吐槽核战后全球粮食短缺导致他最喜欢的茶叶断货了好几年，会用手势比划而不是端着架子。

　　说到扶桑国目前的状况时，他用了一个非常直白的形容：“三分之二沉了，剩下三分之一也没几块完整的。地上那点活人不是在打鱼就是在打架，我占了这里，不公开只是因为公开了还得跟一堆人扯皮。”

　　归楚辞大致听懂了。

　　陆司夜在核战后带着他的人占领了扶桑国，军队、资源、地下设施，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只是这个消息没有对外公开，外界还以为扶桑国是个无政府状态的废墟地带。

　　公开不公开确实没什么区别，这个地方已经没多少东西了，公开了反而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

　　“所以你们现在是我的客人。”陆司夜把茶壶里的水重新添满，“当然，客人也不能白住。”

　　他放下茶壶，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茶几上。

　　地图上标注的是扶桑国周边海域，密密麻麻的红点散落在群岛之间，每一个红点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一个名字和一个代号。

　　归楚辞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都是盘踞在太平洋西岸的大海盗团伙。

　　“我需要你们帮我把这些清理干净。”

　　陆司夜用手指在地图的红点上画了一个圈。

　　“外围的我来，内围的你们。事成之后有报酬。”

　　归楚辞还没开口，何叶舟先动了。

　　他猛地抬起那双被铐住的手，戴着手铐一拳砸在茶几上。

　　茶几发出一声闷响，茶杯晃了一下，溅出几滴茶水在红木桌面上。

　　他瞪着陆司夜，眼神里满是不服。

　　然后陆司夜看了他一眼。

　　只是转了转手腕，然后看了何叶舟一眼。

　　何叶舟的身体突然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戴着手铐的手腕上那一圈封印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发抖，然后重新低下了头，缩回了沙发角落里，把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

　　归楚辞看了一眼何叶舟，又看了一眼陆司夜右手的侠岚印。

　　能不动声色地让何叶舟闭嘴，两仪初期的境界完全说不通。

　　问题出在那个侠岚印上。

　　这些细节加起来，归楚辞确定了一件事，陆司夜的能力不是传统侠岚的能力。

　　何叶舟都打不赢的人，自己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我去。”归楚辞说。何叶舟沉默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在杀戮中度过，三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清理了周围海域所有叫得上号的海盗团伙，从太平洋西岸一直杀到南海入口。

　　海盗船一艘一艘地沉进海底，那些在海上横行了几十年的亡命徒，在风语咒和水坎星云的配合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内陆那些自称“星宿传人”的东西也一并清理了，有些是人，有些是人变成的怪物，有些是纯粹的零力聚合体。

　　归楚辞不太清楚这些星宿是怎么来的，也不在乎。

　　反正陆司夜让他们杀，他们就杀。

　　在清剿海盗和星宿的间隙，归楚辞经常遇到一个叫山本的海军军官，负责给他们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本地人，核战前是自卫队的中层军官，核战后跟着陆司夜干。

　　山本有个习惯，每次任务前都会一边检查装备一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到。

　　“又要出任务了，又要出任务了。”

　　山本把弹匣一个一个码进战术背心里。

　　“领导上次答应的津贴还没发呢，说什么‘年底统一结算’，这都几个年底了？画饼画得比扶桑岛沉得还快。”

　　类似的话归楚辞听了不下几十次。

　　起初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山本个人的抱怨。

　　后来他发现山本不是一个人，整个基地的军官和文职人员都在暗地里吐槽陆司夜喜欢画大饼。

　　答应升职的，等了两年没动静。

　　答应调岗回本土的，被无限期搁置。

　　答应的报酬从来都是口头兑现。

　　所以当陆司夜终于说出“该给你们报酬了”的时候，归楚辞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甚至在心里提前打了预防针，估计又是个空头支票。

　　但陆司夜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何叶舟，你那个女朋友还活着。我可以还给你。但你还得再帮我做一件事。”

　　陆司夜说这话的语气跟平时安排任务没有任何区别。

　　何叶舟跪了下去。

　　这几年他一直在为这件事拼命，伊芙琳当时被扶桑武装人员掳走，后来在那场混乱的风暴中丧生。

　　何叶舟一度失控，是陆司夜找到了他，将他击落，然后当着他的面让伊芙琳“活”了过来。

　　归楚辞一直没看明白这种能力，把已经消逝的生命以某种方式重新凝聚，但只能在陆司夜的能力范围内维持，隔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何叶舟的罪过、伊芙琳的生死、对未来的希望，全被陆司夜握在手里当成一根拴狗的绳。

　　这几年何叶舟安分了不少，每次任务都冲在最前面，比谁都拼命。

　　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伊芙琳能多“活”几天。

　　这种情况还真少见，一向目中无人的何叶舟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拼命。

　　不过他又何尝不是呢？

　　陆司夜转头看向归楚辞。

　　“至于你，”

　　他拿起那个相框翻了过来。

　　“你的报酬，归楚钰的下落。”

　　陆司夜把相框放回桌上，手指在相框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死。或者说……她还活着。我有她的信息。”

　　“以及……你那几个契约仙家弟子”

　　“这报酬可还不错？”

　　归楚辞愣愣地听着，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看向陆司夜的眼睛。

　　那眼睛没有丝毫波澜，随后归楚辞重重点了点头。

第217章 骑士光辉

　　庆功宴是在夺回首都的第三天晚上举办的。

　　游星本来不想搞这个。

　　在他看来，地面上的色欲碎片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

　　这时候摆庆功宴，就好像房子还漏着雨就开始庆祝新买的窗帘。

　　但查拉妲说必须摆，不是因为她想庆祝，而是因为首都的民众需要这场宴会。

　　战后三年来这座城市经历了太多轮的恐慌、封锁、撤离和死亡。

　　如果夺回首都之后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民众对政府、对军队、对暹罗国还能不能撑下去的信任就会像被水泡过的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宴会设在王室宫殿的宴会厅里。

　　天花板的吊灯有两盏不亮，剩下的几盏也只能发出昏黄的弱光，但桌子上摆的食物是货真价实的。

　　烤乳猪、冬阴功汤、芒果糯米饭、甚至还有几瓶从地下酒窖里挖出来的战前红酒。

　　那些红酒是查拉妲父亲在位时收藏的，标签上写的年份让游星想起自己还没出生的那个年代。

　　游星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角落里，看着宴会厅里人来人往。

　　暹罗国的军官们围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刻意压低的笑容。

　　几个从老居民区救援队里抽调上来的志愿者站在餐桌旁边吃东西，动作又快又安静，显然还不习惯这种场合。

　　纳瑞没有来，她说她宁愿在营地里跟阿舒他们一起啃压缩饼干也不想穿着礼服站在人群里被人碰来碰去。

　　白马倒是来了。

　　他穿着一身比平时更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杖换了一根新的，他端着一杯和他西装颜色很配的红酒站在游星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分析着暹罗国战后重建的外交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