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14节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穷奇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种节奏上，从容而不迫，像是她已经为这一刻等了很久，久到她有足够的耐心再走完这最后几步。
触碰到的瞬间，那只手化成了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纹路，从指尖开始渗透进游星的皮肤，沿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
游星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涌入，他的瞳孔在紫色和原有的深棕色之间疯狂地来回切换，最终稳定在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琥珀色。
他身上的元炁波动被另一种力量覆盖了，土属性的厚重还在，但在那之上叠加了一层她从未感知过的东西。
“你是什么东西？”纳瑞问。
“我还是我。”
游星抬起头。
“至少暂时还是。”他说。
第218章 消停
游星咬着牙，把全部意识集中在维持经脉稳定上。
他想起陆司夜把神坠交给他的那个晚上，陆司夜难得话多了一次。
神坠能护住你的命，但护不住你的脑子。
穷奇最厉害的不是零力，是侵蚀。
它会找到你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然后从那里下手。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记住你是谁。
游星当时觉得这话有点虚，心想自己跟着陆司夜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左右心智。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穷奇的零力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撕裂，它还有另一层，它在游星的意识深处游走，像一条耐心而精准的蛇，寻找着那些他试图埋葬的记忆碎片。
它找到了很多。
他感觉到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穷奇的零力渗透进他意识深处最柔软的缝隙里。
他知道这是侵蚀，知道穷奇在利用他的记忆攻击他，但知道和能抵抗是两回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纳瑞站在他身后，脚底贴着地面。她能感知到游星体内的元炁和零力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较量，两股力量的波动频率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稳定。
她看不到那些记忆，她只能感知到游星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
“游星。”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不知道多少倍。
游星没有回应。
然后穷奇的力量忽然停了一下。
它触碰到了一块它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蒸笼里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但他的动作很专注，很平静，像是在全世界崩塌之后，他还能用这双手把生活揉回原来的形状。
穷奇在这个画面面前停了一拍。
它不理解这个画面为什么不在它的侵蚀清单上，为什么不痛不痒。
游星抓住了这一拍的间隙。
他的意识从那些不断被穷奇翻出来的痛苦记忆中挣脱了半秒钟，那半秒足够他想起陆司夜那句话的最后半截。
记住你是谁。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紫色和深棕色还在交替闪烁，但他的声音稳住了。
“别叫了。”
他说，声音很低，但穷奇停住了。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把自己从那些记忆的泥沼里拔了出来。
穷奇在他身体里只待了一天。
但对游星来说，这一天比十年还要漫长。
解决的方式很简单，简单到游星在事后回想起来觉得整个暹罗国差点被毁灭的危机，在穷奇手里就像收拾一个乱了的抽屉。
她借着游星体内的神坠加持，以这具躯壳为媒介，召唤了一支零大军。
穷奇站在零军的最前方，那些曾经让暹罗国军队付出巨大牺牲的色欲碎片在她的零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她在收割。
色欲碎片对穷奇的零力似乎有一种天然的臣服反应。
极阴界的秩序链中，穷奇的位阶远在色欲之首之上，这些碎片对于穷奇来说不是敌人，是食物。
它们被零力牵引着，从藏身的废墟、地下通道和丛林深处被强制拽出来，像被漩涡卷入的落叶一样朝穷奇汇聚。
穷奇将它们一一吞没，每吞掉一批碎片，她的零力就更强一分。
色欲碎片在暹罗国潜伏了数年、被收容系统勉强压制了数月、在暴动中释放了全部力量。
所有这些积累下来的能量，被穷奇像拧干一块海绵一样全部榨了出来。
然后她把零军收了回去。
黑色的潮水从哪里来的，就退回哪里去。
大地重新合拢，地面上连一道裂缝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游星站在橡胶林边缘，看着穷奇在自己身体里完成这一切。
他能感受到每一只被吞噬的碎片在穷奇体内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然后被压缩进穷奇自身的零力核心。
“这些碎片的力量太杂了，味道不怎么样。但量足够多，勉强能用。”
穷奇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说。
穷奇在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体作为容器，利用神坠作为稳定器，利用暹罗国的危机作为收割色欲碎片的机会。
她在暹罗国潜伏了多久？从小梅出现在蒲甘国北部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等的不是游星发现她的身份，她等的是色欲碎片全部暴露出来，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收割。
她本可以直接抢走神坠然后离开，但没有神坠的加持，以她现在这具孱弱的躯壳无法召唤足够强大的零军来收割碎片。
她需要一个能承载神坠的身体来帮她完成收割，而游星恰好是那个身体。
收割结束之后，穷奇从游星体内脱离的过程干净利落。
光点离开游星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
神坠从他胸口的旧伤处浮出来，在晨光中发出最后一次温和而坚定的光，然后被穷奇用零力一裹，从游星体内彻底剥离。
神坠离开的那一刻，游星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掏空了一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背上残留着穷奇零力烧灼过的痕迹，神坠的修复光芒在那些痕迹上闪烁了几次，然后像断电的灯泡一样彻底熄灭了。
穷奇站在他面前，重新恢复成了小梅的外貌。
但游星知道那层皮下面藏着什么。
“合作愉快。”穷奇说。她摊开手掌，神坠在她手心里安静地躺着，“神坠不是给你的。”
“现在它是了。”
穷奇把手掌握拢，神坠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消失。
她看着他，眼里里没有嘲讽，同样的，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
“神坠的力量加上这些色欲碎片，应该够我重新打开极阳界的通道了。”
“如果通道能打开，也许……”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几分。
“不过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不太重要的飞虫。
游星看着她转身走向橡胶林深处。那些零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地上残留的大片焦黑痕迹证明它们确实来过。
“等一下。”游星叫住她。
穷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至少回答我一个问题，假叶到底想要什么？”
穷奇站在橡胶林的阴影里，沉默了片刻。
“他想要的东西和以前一样，一个没有侠岚的世界。只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更彻底的办法。”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瘦小的身影在橡胶林的树干之间闪了几下，就彻底消失了。
游星站在原地，看着穷奇消失的方向。
陆司夜把神坠交给他保管的时候说过，这东西比他的命重要，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