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从遇见武学少女开始 第515节
陆司夜的命令在游星心里从来都是排在第一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铁律。
他交代的事必须做,他禁止的事绝不做。
他带在身边好几年,从扶桑到暹罗到巴拉特再回到暹罗,穿过核弹的冲击波和辐射区,穿过军阀混战区和海盗横行的海域,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动用过它。
现在他不仅动用了,还把它弄丢了。
但陆司夜没有告诉他的是,当神坠的价值和一座城市里所有活人的性命放在同一架天平上的时候,哪一边更重。
“对不起。”游星低声说,对着空气中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暹罗国的重建在穷奇离开后的第三天全面展开。
速度比游星预想的快。
而穷奇的收割在客观上帮了一个忙,那些没有被吞噬的残余色欲碎片,在感受到了穷奇零力的残留气息之后,全部像受惊的壁虎断尾一样躲进了更深的地下。
它们在恐惧中退却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构成威胁。
查拉妲在战后第三天召开了暹罗国王室的紧急内阁会议。
游星作为东陆外交专员列席参加,查拉妲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大概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落庚国的间谍,巴拉特国的间谍,还有几个是来自游星甚至没听说过的东欧小国的情报人员。
他们在色欲碎片暴动期间露出了破绽。
“危机有一个好处,”查拉妲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静地回荡,“它会让所有藏在暗处的人不得不在明处行动。”
“这次的色欲碎片暴动,代价很大,但它帮我们把隐藏在所有盟友内部的敌人全部筛选了出来。”
“接下来暹罗国的外交清洗会从这份名单开始。”
第219章 终点
那卷录像带放在红木办公桌上的时候,归楚辞还以为是什么小电影。
陆司夜这个人,这几年来归楚辞对他的评价一直很复杂。
能打仗,有脑子,对手下不算差,就是那张嘴实在不着边际。
该正经的时候说烂话,该说烂话的时候反而一本正经,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上次开会的时候,陆司夜一脸严肃地递给山本一个密封文件袋,山本双手接过以为是什么绝密情报,打开一看是一张手写的“火锅食材采购清单”。
所以当陆司夜用同样的严肃表情把这卷录像带推到归楚辞面前时,归楚辞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大概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领导的恶趣味,下属的灾难。
“你姐姐的下落。”
“都在这里。你自己看吧。”
归楚辞拿起录像带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卷黑色的带子,外壳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
他抬头看了陆司夜一眼,陆司夜已经低下头开始翻桌上的文件,显然没有打算在旁边陪他看的意思。
这是让他自己一个人面对的意思。
归楚辞花了十几分钟才在这座海底基地里找到一台还能用的老式录像机,在后勤仓库的角落里积了一层灰。
他把录像机搬回自己的临时宿舍,插上电源,把带子推进卡槽里。
屏幕上先是一片雪花,然后画面亮了。
画质很老,色彩偏黄,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的是核战爆发前的日期。
镜头似乎是固定在某处的高位拍摄的,角度微微向下,画面里是一间公寓。
何楚天走进了画面。
归楚辞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画面里出现了更多的东西,一些归楚辞不愿意用语言去描述的东西。
何楚天对她做的事,他说的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画面。
归楚辞看着屏幕,没有眨眼。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以为这卷带子搞错了,以为画面里的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何楚天。
何楚天,何家旁系子弟,他名义上的姐夫。
画面还在继续。归楚辞没有快进,没有关掉录像机,他强迫自己一帧一帧地看完了全部内容。
这是他欠姐姐的,这些年来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现在他知道了,他就必须看到底。
每一帧都是他将来要跟何楚天算的账。
录像机自动停止了播放。屏幕变回一片黑色的雪花。
归楚辞站了起来。
他走到宿舍的墙角,面对墙壁站了几秒。
然后他的拳头砸进了墙壁里。
金属墙板被砸出一个凹坑,指关节上的皮肤全部裂开,血顺着墙板往下淌。
他没感觉到疼,他又砸了一拳,第三拳。
墙板上的凹坑越来越深,血从凹坑边缘流下来,淌过他的手腕滴在地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杀掉何楚天。
他在假叶手下杀过很多人,有的是任务目标,有的是挡路的人,有的是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的人。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杀人本身变成了目的。
他不想从何楚天身上得到任何东西,不想问出情报,不想知道动机,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只要何楚天死。最好是慢慢地死。
但他的脚没有迈出房间。
陆司夜的规矩,这几年来他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陆司夜这个人,画大饼归画大饼,但在正事上从来不含糊。
他说会给报酬就一定会给,只是给的方式和时间永远由他说了算。
同样的道理,他说不能动的人,动了就是触他的逆鳞。
这几年来唯一一个触了逆鳞的人是个新来的技术人员,擅自修改了陆司夜已经下达的作战指令,觉得自己能拍马屁。
第二天那个人就从基地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也没有人问。
归楚辞不知道何楚天现在在不在陆司夜的管辖范围内,也不知道陆司夜手里还有没有更多关于姐姐的信息。
在他得到完整的答案之前,他不能动。
但他总有一天会动的。他把录像带从机器里退出来,小心地放回桌上。
第二天一早,归楚辞在走廊里遇到了何叶舟。
何叶舟从那间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白得吓人。
“我要扒了何楚天的皮。”归楚辞不知道陆司夜给何叶舟看的是不是同样的内容,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何楚天欠的债又多了一笔,而这一笔的债主比他更疯,他丝毫不介意把最后一刀让给何叶舟来捅。
归楚辞靠在走廊的金属墙壁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排队。”他说,“我先。”
何叶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归楚辞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照常接任务,照常出海清剿剩余的星宿和零散海盗,照常在食堂吃饭,照常跟山本聊几句有的没的。
山本抱怨陆司夜又画了新的大饼,归楚辞随口接了一句“习惯了”。
他确实习惯了。
他在等。
等陆司夜把手里的信息全部兑现,等何叶舟的怒火也冷却到可以精确控制的温度,等所有的齿轮都转到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他会把自己压抑了一个月的、一年多的、半辈子的愤怒,一次性全部放出来。
战斗发生在一个月后。
何楚天没有逃,或者说他已经逃不掉了。
当陆司夜的情报网锁定他的时候,他还在那训练着一批不知从哪募来的亡命徒,试图重建某个已经被打散的组织。
归楚辞和何叶舟乘着夜色登陆。
何叶舟的风在岛上刮起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岗哨都失去了意义。
狂风把哨兵卷上天空再摔下来,把营房的屋顶掀飞,把那些亡命徒从睡梦中拽出来抛向礁石。
